第四十一章 不是冤家不聚頭(1 / 1)

君以玉瞬間走神,眼裏已經完全看不到聞墨語。

“但你別以為我會為了區區一塊地就容忍你……”聞墨語看樣子並沒有說完,但此地環境著實太過惡劣,他說到一半,便嫌棄地放開她去掩住口鼻。

他一手抬袖,一手權作支撐。沒想到君以玉突然使足了力氣,一把推開他。

聞墨語心中有一萬隻發狂的羊奔騰而過,他猛一抬頭,正待發話,卻見君以玉雙臂緊緊抱在身前,睜大眼睛,憤怒地朝他喊道:“禽獸!”

他這才回想起來,方才那隻手似乎確鑿放在了什麼非常柔軟的地方。

但他絕對不想讓這小潑婦看出自己理虧,遂站起身,皺眉甩手道:“護心鏡一樣平,誰會對你這樣的有禽獸之念。”

君以玉氣得爬起來,跳著腳道:“禽獸!禽獸禽獸禽獸!”

聞墨語說:“你再撒潑,我就將你扔到大營裏去,讓你知道什麼叫禽獸……”

忽然想到身為大宛皇子不能這樣評價自己的將士,哼了一聲,就往外走。

君以玉狠狠一腳踩在一旁的羊尾巴上。

隻聽一聲淒厲的“咩~”

然後她身邊那隻羊跳起來,沒頭沒腦地四下衝撞。隻一瞬間,整個羊圈的羊全都受到極度驚嚇,一隻比一隻跳得高,撕心裂肺的羊叫聲響徹了整個大宛王宮。

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太子聞弦語聽到隱約的羊叫,不禁從繁重的公文中抬起頭來,哈哈大笑道:“墨語又做了什麼!”

一旁的宮女跟著微微一笑,適時將準備已久的醒神茶遞過來。

“金荼,”聞弦語接過茶來,仍在饒有興趣地聽著綿綿不息的羊叫,“墨語今日行止有些反常,明天你去驚羽宮看看,給他送些東西順順毛。”

金荼愈發笑了:“太子,奴婢怕蘇小姐呢。”

聞弦語飲過茶,才低聲笑道:“怕什麼。虧得有她和烈王世子,墨語的性子才被磨圓浸潤了許多。”

翌日天未亮時,君以玉尚未醒來,又被人拖回了驚羽宮。

她半睡半醒地想著怎麼才能既不觸怒聞墨語,又讓他十分難受,不覺已經走到驚羽宮門外的湖邊。這時迎麵走來一隊人,定神一看,正是準備去上朝的聞墨語。

他的眼圈有些發烏,想來昨夜沾了一身羊膻味,洗了很久才睡下。

君以玉正琢磨著要不要從假意屈服開始,聞墨語已經走到身邊,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飛起一腳,將她踹下了湖。

君以玉連嗆了幾口水,撲騰著攀住岸邊石頭,麵如金紙。

聞墨語冷笑道:“湖裏養的是魚還是水蛇,我一時竟想不起了。”

君以玉聽到這句話,失控地發出一疊聲的尖叫,想要逃回岸上。隻是鐐銬沉重,伸展不開,這樣一掙紮,反而從石頭邊滑了下去。

沒有語言能形容她內心的極度恐懼。她已嚇得不能思考,隻拚命抓住湖邊一些枯草,渾身打顫不能動彈。

聞墨語看出她的極度驚恐,不禁牽起個冷笑,回頭道:“都去做事,將她扔在這裏,不必理會。”

他報了昨夜被群羊踐踏的仇,神清氣爽地上朝去了。押著君以玉的侍衛們也依言散去,斷了她的求救之路。這深宮之中,一個渾身鐐銬的小女子,沒人怕她跑。

人群走遠,四下寂靜。君以玉仍緊緊抓著枯草,一動不敢動。

忽然從岸上傳來一個意外的聲音:“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