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鳳過回過神,一襲青衫的蕪和靜靜立在邊上不知多久了。“是你啊!”她微微失神,曾有一個人也很喜歡這個顏色。
蕪和好脾氣地微笑,“小姐你滿臉都寫著失望呢。”
“啊有嗎,咳,蕪和你有事嗎?”
“小姐你的記性也讓我失望啊,不是早說了一起去嗎?”
鳳過內疚,她的確沒記得要帶蕪和一起去隔壁,隻得言左右而其他。
“不知老奶奶換了詞沒?總是老三樣。”
小鳳兒啊?你爹娘好嗎?
好啊。(他倆在地下挺好的,墳上都沒長草)
小鳳兒啊,你成親了嗎?
沒啊。(炮灰命,麼人要啊)
小鳳兒啊,你看我家阿音如何啊?
奶奶,人家和阿音早就情投意和,您真壞,來取笑人家……做出一付嬌羞小女兒狀,再配合暢音款款深情的一望。
四周背景群眾迅速接道,“金童玉女啊太般配了!”“您老人家好福氣啊!”“他們的喜事快辦了吧?”
青梅竹馬的劇目一上演,老人家就特別特別的高興。
鳳過和暢音都是彩衣娛親的好孩子。
但是從老人家那裏討了紅包出來,兩人就開始討價還價坐地分贓。
鳳過的天仙玉露瓊枝蟠桃都是這樣敲詐得來。
“小鳳兒啊,你爹娘好嗎?”
“好啊。”
“小鳳兒啊,你成親了嗎?”
“沒啊。”
“嗚嗚,我可憐的小鳳兒啊……”
奶奶,台詞不對啊?!鳳過張口結舌,原來的詞兒怎麼說來著?
“奶奶,人家和阿音早就……早就……”
早就不說話了,鳳過心裏補充完,低頭研究地板上的花紋做工。
正冷場間大門開了,一個非常非常熟悉的聲音傳來,“孫兒給奶奶祝壽來了!”
暢音頭戴紫金冠,身著大紅撒花華服,笑吟吟分花拂柳地踱了進來。邊走邊廳裏的同輩含笑致意,卻當鳳過不存在。
鳳過取過幾上的茶來壓驚,覺得此人是真的孝順,這種衣服也敢穿了出來就為討奶奶歡心。
他比任何時候都更象一隻剛被煮了的大螃蟹,還是一隻招搖的大螃蟹。
果然酷愛喜慶的奶奶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拉著他坐到自己身邊,慈愛地看了又看。
“阿音啊,你爹娘好嗎?”
“好啊。”
“阿音啊,你成親了嗎?”
“快了啊。”
“撲!”鳳過毫無形象的險些被嗆死,一直立在身後蕪和趕緊輕拍她的背。
老奶奶顯然也愣住了,暢音橫了眼狼狽的鳳過,從身邊拉出一個美嬌娥來,“奶奶,我昨天不是和您說過逸兒的事,您今兒就給忘了?”
美嬌娥側身福了福,紅著臉隻是笑著,半是埋怨半是嬌羞地看著暢音。
老奶奶想了會,方欣然道,“是我老糊塗了。阿音啊,奶奶可是盼你成親好多年……”她老懷大慰之餘竟激動地擦起眼淚來。
眾人忙勸說的勸說,安慰地安慰,又招呼使女打水給老太君洗臉。
淪為背景的鳳過,覺得嘴裏的茶又苦悶又鹹澀。
小的時候頑皮,把能找得到的調粉和在一起,給遊戲中輸了的同伴做花頭。那時候鹽醋齊加的東西,捏了鼻子灌將進去,也難不過今天這杯茶吧?
暢音啊暢音,你這隻長不大的笨狐狸!
冷不防旁邊伸出一隻修長的手,奪走了她遮蓋表情的杯子。
她愕然抬頭,蕪和的眼中說不清是什麼表情,他隻是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拉起她朝門外走去。
鳳過發現他的嘴角耷拉著,臉色比鳳飛那冰山還冷,蕪和居然也會生氣?。
“蕪和你慢一點,我跟不上啊!”
他沒有回頭,腳步卻慢了很多。
這到底是什麼狀況啊?鳳過歎了口氣,“別再走了,不告而別很失禮的。”
前麵的人哼了一聲,沒反應。
鳳過停住,“蕪和……我沒有生氣啊……你也別氣了好不好?”她扳過他的身子,逼他麵對她站著,“不用我再年年冒充未來孫媳婦去騙老人家不是很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