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的案情發布會盡力的避免了關於淩晨吸毒的消息,可案中案依舊是所有人的關注點,噱頭足夠,怎麼避都避不了。為了安撫暴動的人心,鄭川文還是決定將淩晨被撤職接受調查的消息公布,但刻意強調了是調查期,並沒有定責。不過,老百姓們誰會管這個呢。
作為領導,鄭川文需要顧及的人心非常多,發布會後的慶功宴,他必須從開場一直待到最後,每一個參與王大鑫李斌案的警員他都親切的給了問候和誇獎,可裝在自己口袋裏屬於淩晨的警號,像烙鐵一樣燙著他的心。負責調查這件案子的警員將監控發送到鄭川文手機上的時候,他手中的高腳杯都是一晃,監控裏跪地的李蒙手裏捧著瓶子,淩晨從他那裏接了過去....
“鄭書記。”警局副局長舉著紅酒杯走上前,看著鄭川文神色奇怪問道:“怎麼了?”
鄭川文將手機遞給副局,副局看過後也是一皺眉頭,可他馬上就站在另一個角度分析道:“鄭書記,調查可以,但這幾天還是不能將消息公布出去。淩晨的事已經傳出去,輿論的傾向是怎樣的我們都知道,如果馬上就給他清白,那我們的司法形象就站在和民眾的對立麵,這太危險。毀他一個,好過毀掉更多。緩些日子吧。”
鄭川文自然深知官場上民能載舟亦能覆舟的能力,他將淩晨即刻停職就是為了委屈淩晨平息民怒,第一槍打得再漂亮,也必須先得到群眾一致的偏向才好走第二步。鄭川文抿唇不語,副局便招來下屬貼耳吩咐了幾句什麼。
李蒙跟著押送車一路到了監獄門口,鐵門關上前李斌甚至都沒顧上扭頭跟兒子說一句話,嘩塌鎖起來的鐵門把李蒙隔在了外麵。葉紫不停的撥打著他的手機,他卻直接關了機,就貼著鐵門滑坐在地上環抱著自己。看著監獄門口空蕩的大街,李蒙隻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比大街還要空,不知去哪,流落街頭,他第一次開始意識到家有多麼重要,以前動不動的離家出走有多可笑。
停在監獄門口的黑車下來兩個男人,看了李蒙一眼便上前箍著他往車上推。李蒙大叫‘你們幹什麼?你們誰啊?放開小爺!放開小爺!...’,但利索的男人根本不在乎李蒙細胳膊細腿的折騰,很快黑車就關了門,絕塵而去。
黑車從後門拐進了警局,男人捂著李蒙的嘴扛著他進了樓,扔進了審訊室就再沒人來理。李蒙明顯蒙了,看著四周不知怎麼辦。而李蒙的隔壁恰好是在接受內部審查的許國斌,許國斌在職時恪盡職守,對下屬非常好,警隊有讚譽而少怨恨,他被上頭空降的鄭川文批捕後,警局依舊有很多不平的聲音,他的審訊待遇也是極好的。
桌子上放著煙灰缸和茶水,許國斌沒有戴著手銬端坐在位置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茶。徐朗敲門後跟審訊警員說了幾句,便獲得了單獨和許國斌見麵的機會。他坐在位置看著對麵的父親,叫道:“爸。”
“恩。”許國斌應了一聲,不慌不忙的問道:“王大鑫李斌案處理的怎麼樣了?”
徐朗簡單的將案情和審判告知了許國斌,當然還包括淩晨的小插曲,然後有些擔憂的在最後問道:“爸,你真的...參與了他們的行賄受賄?”
“法庭上有提到嗎?”
徐朗搖了搖頭:“沒有明確提到。”
“恩。”許國斌點點頭:“打黑永遠在反貪前麵,傲天還沒垮,聯合社又迅速膨脹,警隊需要民心,鄭川文不會輕易讓警隊整體形象和民眾站在反麵的。”
徐朗一愣:“你真的參與了....”
“我現在不想跟你解釋這些。”許國斌冷冷的打斷了兒子,前傾身壓在桌子上低聲道:“你看著江三北,王大鑫李斌案勝訴後,陳傲不會按兵不動,江三北是他現在落在警隊的唯一一個把柄,不能讓他把他除了。”
“爸,你現在還在擔心這些事情?傲天,傲天,打敗傲天有這麼重要嗎?你在接受內部審查!”
“你放心。”許國斌坐回原位,衝徐朗說道:“隻要傲天倒了,我所立下的功勞不會讓我有事,淩天華的事情翻出來也最多是撤職罷了。”
徐朗皺緊著眉頭,沒再說話。門把摁下又抬起,一個小警察推門走進來,正欲開罵一看裏頭坐著的許國斌和徐朗趕忙低了低頭,退出去看了一眼審訊室門號,抱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錯了,我隔壁。”
小警員退出去,許國斌出於職業習慣,張嘴問了一句:“旁邊什麼人?”
“哦,李斌的兒子,聽說今天上庭前給淩晨喝了一瓶混了毒品的礦泉水,鄭書記動作很快,在庭上就安排人去監控室查,這小子沒做幹淨留了證據。不過上頭不想消息傳出去,人給抓回來就關著呢。”
“李斌的兒子....”
“恩,過段日子風頭過了,給淩晨平反的話,他剛滿16,得關監獄了。那邊的律師弟兄們也控製了。”
“.....”許國斌沒說話,思考了三分鍾,竟說了一句:“把旁邊的小孩想辦法帶到我這來,我要跟他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