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1 / 3)

而此刻的淩夕已經由老痞親自送回了家門口,老痞穿著風衣,豎起領子護著口鼻抱著淩夕輕放在了家門口,然後轉身就走,黑車在風裏開的極快,擋著車牌號的光盤折射著亮光。崔蓉因為王大鑫入獄的事情備受打擊,不知去哪喝的醉洶洶,正扶著牆往家走,手上拎著一盒盒飯,該是要給關在家裏的淩夕準備的。

崔蓉一轉彎拐進院子裏就被嚇得後背發涼,裹著衣服軟在家門口土地上的淩夕臉色蒼白。崔蓉手上的盒飯摔去了一邊,她踉蹌撲上前,手顫抖著摸上淩夕的臉:“小夕...小夕...”

淩夕安靜的睡顏無比寧靜,倒不是真的昏了這麼久,而是老痞給淩夕腳趾做治療時打了一陣麻醉。崔蓉嚇得腿都站不起來,她手抖著掀起淩夕身上的遮蓋,淤青血漬汙黑在女兒白嫩的身體上觸目驚心。

崔蓉一把就抱著淩夕進了懷裏,一邊抖著一邊控製不住的哭泣,一天內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崔蓉竟隻能‘啊...啊..啊..’的哀嚎。她緊摳著淩夕的肩不停的晃著,不論內心有多想高喊起來啊醒醒啊,可張著嘴卻隻能發出無助的‘啊..’聲。

崔蓉也沒想過這個時候她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淩晨。她手摸索出電話顫抖的撥給了淩晨,淚眼婆娑,嘴唇發青。

鄭川文手裏屬於淩晨的電話響起來的時候,他正在安排著下屬滿城瘋了一樣搜索淩夕,他不敢想象如果因為公開作證淩晨的妹妹受到怎樣的傷害,他該如何麵對淩晨。

趴在床上的淩晨剛剛睡著,突然渾身一抖,蹙緊了眉頭。旁邊坐著的鵬飛愣了一下,回頭望著他,不知他是不是疼的厲害,鵬飛伸手將蓋在臀上薄薄的一層紗布掀起來看了看。藥膏糊在上麵,本就腫亮的臀部更加高漲,鵬飛看了一陣將紗布蓋了回去,起身想去倒杯水給他備著。

“飛哥...”

淩晨幹幹澀澀的聲音極輕的叫了一聲,卻沒伸手去拽人。停了停,鵬飛還是放棄了起身的想法,重新坐回了床頭。

“飛哥...”

“飛哥...”

“....飛哥..”

淩晨就這麼小聲的叫著,足足十幾聲,鵬飛都隻是坐著沒應。淩晨抿了抿唇,伸手撐著床就要起身,鵬飛也不攔著,就任他在床上折騰了半天帶著重傷的身體跪去了地上。冰冷的地麵咯的膝蓋骨生疼,淩晨低頭跪著努力保持不晃,兩條腿卻還是控製不住的打顫。

鵬飛半個身子靠在床頭上,就看著地上跪著的孩子,牆上的表秒針一幀一幀的繞著圈。淩晨知道鵬飛沒消氣,咬牙跪的更直了些,可越發昏沉的腦袋裏一片混亂,重的想要摔回地上,他咬牙硬抗著,度秒如年的感覺大抵如此吧。

鵬飛看他跪的實在難忍,搖搖擺擺就要摔回地上,突然咳了一聲:“哎?晃什麼呐?”

淩晨一僵,手攥著拳頭跪直起來,抬頭看了一眼,還是叫了出來:“飛哥...”

“有事?”

“......”淩晨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望著鵬飛才幹幹硬硬說出一句:“飛哥..對不起...”

鵬飛咧嘴一笑:“呦,這就沒了?”

“以後不會碰了...”淩晨跪在地上被鵬飛這麼教訓都快要不記得是什麼時候了,記憶裏自己還是十幾歲小孩的時候鵬飛才會在監獄裏讓跪著的自己一條條複述,突然讓鵬飛重拾起來,耳根都有點熱:“一定不會碰。”

“問你這個了麼?”鵬飛往前一探身,扒拉起淩晨低著的腦袋:“王大鑫李斌進去了,許國斌內部審查了,打算怎麼處理你媽和妹子?”

淩晨愣愣的看著湊上來的鵬飛,老老實實答道:“我會幹活掙錢,然後照顧她們,我也可以送妹妹出國...”

“你過來你過來。”鵬飛不耐的擺了擺手,拽著淩晨肩膀就往前拉,淩晨跪在地上踉蹌兩步跟上前,後身這麼一動顫的厲害,冒了一頭冷汗,咬著牙把臉側了過去,就聽著鵬飛問:“你他媽為什麼死心塌地要對她們好?我一直沒問過,你給我講講。”

鵬飛跟淩天華相熟,可對他老婆不熟,也不關心淩天華的家庭生活。在獄中遇到淩晨後,讓毒藥查出來的消息就是崔蓉帶著巨款改嫁,不論出於對這種女人的嫌惡還是對兄弟屍骨未寒妻已嫁的寒心,鵬飛打心眼裏就惡心著崔蓉,再加上獄中和淩晨相處從未聽過來人探監,更是讓鵬飛認定了想法。

淩晨愣了愣,把頭扭回來說:“因為...是媽媽和妹妹...”

雖然是一而再再而三放棄他的媽媽,雖然是年幼不懂事的妹妹,雖然長輩們有一段他根本不清楚的感情糾葛,但是他一直記得,媽媽...還是媽媽,妹妹還是妹妹啊。隻要她們在,他總還有個血親,有個念想,有個希望。

疼了他十八年的父親,前一秒還笑著答應要變魔術,下一秒就淹沒在了黑漆漆的水裏,四周滿是風聲和水花擊打石塊的轟鳴,沒有人聽見他在哭,哭了多久,哭的多麼狼狽,他隻是不想再失去,努力做好,努力保證在乎的人不會像父親一樣在自己麵前絕望。別人的絕望,他怕。

鵬飛咧嘴笑了笑,摸著淩晨頭問道:“淩天華沒離婚前,你們家過的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