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長樂怎麼也想不到,她尚且想著就此揭過,倒是寧才人宮中的菊箐翌日一早便找上了門,在宮門外劈頭蓋臉就是一通好罵。
菊箐的聲音極為刺耳,整個緔春殿都被震了一通,待到扶長樂反應過來,阿桑已經跑出宮和她廝打在一起。
等扶長樂趕到,兩人的頭發也亂了,妝也花了,阿桑腫脹的半邊臉更顯猙獰,菊箐也好不到哪裏去,一張清秀白皙的臉上儼然幾道火辣辣的血痕子,看著觸目驚心。
扶長樂趕緊讓人將她們拉開,嗬斥道,“還有沒有規矩,一大清早的,成何體統!”
阿桑半點沒有懼意,反而瞪著一雙圓鼓鼓的眼睛狠狠剜了菊箐一眼,菊箐則是滿臉委屈,抽抽搭搭哭了起來。
扶長樂心中也窩著一團火,寧才人貫來囂張,如今連她宮裏的婢女也越發膽大了,今兒都罵上門來,分明是不把她這緔春殿的主子放在眼裏。
她心裏亦是清楚,今日這事若是處置不當,隻怕要讓緔春殿的一幹宮人寒心。
心裏微微一沉,麵上也跟著寒了起來,冷聲問,“菊箐,好端端地跑來我宮前作甚,你家主子難道沒教你尊卑禮序?”
菊箐哽咽著擦了一把淚,半晌才委屈至極地說,“奴……奴婢……臉上的傷,太醫……說……說怕是要落疤。”
扶長樂聞聲看去,一張被淚水浸透的臉上紅白交錯著,細細看去,隱約能瞧見幾道結痂的刮痕,想必是昨日被阿桑所傷。怪不得她為如此癲狂,女子的容貌何等重要,特別是菊箐這種體麵的宮女,毀了容貌約等於是毀了前程。
略略一想,頗有警告地看了阿桑一眼,這才說,“阿桑年幼性子頑劣誤傷了你,我便帶她與你賠罪。”說著走近幾步,正想要細細看看那疤痕,誰知菊箐發癲似的甩開她的手,哭喊道。
“她不過仗著自己與昭儀打小的情分,這般目中無人!我毀了容貌,定然要叫她也嚐嚐這苦!”說著竟是掙脫了身邊的宮女,一個猛衝就要朝阿桑撲去。
幸好眼尖的寒山瞧見,堪堪將她攔下,然她明顯受了極大的刺激,一雙腿腳胡亂地擺動著。心中焦急時甚至直直一口朝寒山手腕咬去,頓時那口角便溢出一條血痕,寒山則吃痛地倒吸一口涼氣,抓著菊箐的手卻半點不敢鬆。
扶長樂趕緊讓人將寒山解救,再看那隻手,早已血肉模糊,中間缺少了一小塊血肉,不斷有紅黃相交的液體流出,看著恐怖之極。她命人將寒山扶下去,這麼大的傷若是處置不當隻怕要感染殃及性命。
眾人都被菊箐的舉動唬住了,就連鉗製菊箐的那幾個宮人心中都是怯怯的,生怕她一發瘋一口咬在自己身上。
心裏再已無法平息,出了事自該想法子解決,可菊箐這一上來就不問青紅皂白地一通發瘋發癩,實在是沒得規矩。當下也沒有再客氣,“菊箐,你若當這裏是你宮中那大可裝瘋耍橫下去,你若還有一絲清醒,就該明白自己做了什麼糊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