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今年已經27出頭了,雖還在青春年華但離殘花敗柳之際也無多大時候了。
坐在窗口,她那已經滿是滄桑麻木的臉上絲毫看不出活力與屬於這個年華的女人的魅力,僅有麻木而已。眼睛渾濁,皮膚蒼老,身材有些臃腫,這些都可以說明這個女孩到底有多麼的不愛自己,或者說懶得去愛自己。
每當夜晚她躺下睡覺,如果不是無比的疲倦如果不是無比的疲憊,那麼就一定是睡不著的。因為她怕,一閉上眼那些過往的夢魘,冤魂彷如真的存在於世撲向她來,每每她把自己嚇得半死時,才意識到自己又一次見到了幻覺。
隻能靠酒精麻醉入睡,隻能靠瘋狂的麻木的工作入睡,這樣的人生其實也是陳靜自找的,她從小便是不斷妥協的,她就像個牽線木偶一樣聽著別人所說的,聽著別人所想的,然後像個無力的小孩一樣想去實現。
陳靜的人生沒有過出彩的時候,或者說她自己扼殺了無數本能夠出彩的機會,就和一個呆子一樣的傻,事業上麵一塌糊塗,拚死拚活也就隻能夠掙到麵前養活自己的錢,那些高貴的讓人羨慕的生活從來與她無關。
哪怕是小說中的職場鬥爭,辦公室陰謀也和她沒有半毛錢的關係。她就是一個卑微的小醜,連說話,吃飯都要小心翼翼的看著別人的臉色,從小如此。
小時候的陳靜有個寬容的家,能夠容納她,但是她卻像是一個沒有心的人一樣,無論如何也湧不出來對家的愛,她們對陳靜付出了許多許多,但是這個女人,這個讓人厭惡的女人卻隻會說謝謝然後默默的拒絕,她從小就是個該死的怪物,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清楚,隻知道自己心底從一開始就對父母對姐姐有一個巨大的抵觸。
她的心早就上鎖了,鎖住了,無論如何也打不開的鎖。小時候起她便不喜歡打開門,隻要門有鎖她就必定會上鎖,會緊緊鎖住,這會給陳靜一種錯誤的安全感,讓她認為至少現在,她,是安全的。
不善於和別人交流,不會和別人交流,給人留下的印象永遠都是有點禮貌,但是卻一點都沒有人情味。不愛貪小便宜,‘朋友’給的東西都會想辦法拒絕,實在被勸的不行了,才會想要收下一點。這樣一來二去,也沒有人願意和她交朋友了,沒有人會先要和一個連接受禮物都要勸個半天的人交朋友。
媽媽和爸爸從小就喜歡誇她文靜,愛看書,但是她也不想,不想一個人坐在那裏拚三個小時的積木;也不想一個人看好幾個小時的書;更加厭煩一個人呆呆的寫幾個小時的字,但,她又有什麼?
沒有一個朋友會邀請她,即使邀請了她也會很客氣的拒絕掉。
文藝晚會上麵,她明明有著一把好嗓子和會拉小提琴,卻遲遲的不敢上前,不敢去演奏。最後,哪怕有一個知道她會這些的同學提出讓她上,她也會惱怒的拒絕掉。她會樂器還會唱歌這件事,自然也就沒有人知道了。
活的,無比的失敗。這便是陳靜對自己的評價,她苦澀的將杯中酒飲盡,辛辣的廉價白酒順著喉嚨到胃中,給她一種熱、辣而且痛的觸覺。陳靜的胃不好,往往吃點雪糕就會開始鬧意見,這酒自然也是讓她的胃抽痛起來。
但是,她卻露出了笑容。“真是,難看啊。”
說完後,這個從來沒有贏過一次,從來沒有過勝利,從來沒有過勇氣的女人,做出了她唯一一次,完全是自己心願的選擇,完全是她夢寐以求的選擇,那就是往窗台微微的躺下,和躺上床一樣的。
一秒後,她有點後悔了,但是卻笑了。她的身體不好無法做到往回的動作了,甚至拚命直起身子,也無法挽回往後倒去的趨勢。兩秒,失重感來了,她尖叫出聲,但是這叫聲卻是無比興奮和喜悅的,因為這一刻,她終於迎來了一次她自己所選擇的結局了……
……
……
……
陽光,陽光的觸覺,暖暖的…等等,我這是?陳靜醒了,被那種失重感刺激醒了,耳畔傳來的是吵鬧的聲音和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陳靜!你來回答這一題!”
什麼?死後的世界是這樣的嗎?陳靜呆呆的想,而台上的老師卻一下生氣,這位同學不但在他上課的時候睡覺,最重要是睡了覺後被叫起來做題還不上來!要不是聽陳靜是個出了名的乖乖女,她還真的就要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