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寶寶是金色的(大結局)(1 / 3)

“你幹什麼?”落玉嬌說著就要把一條給搶回來,卻被穆漣依輕易擋住,怒道:“誰說我要打一條了?沒看見嗎?四條都放河裏了,你還給我。”

“落子不悔懂不懂?”穆漣依用一隻胳膊就將四張麻將壓得死死的。

落玉嬌磨磨牙,怒視:“你以前悔得還少嗎?我們有說過你?再者說,剛才我牌也沒全放河裏吧?漣依,我怎麼發現你這人是越來越自私了?合著隻能你悔,我就不能是吧?警告你,趕緊還給我,否則沒法玩了。”可惡,別以為仗著自己武功了得,大夥就怕了她。

穆漣依也不甘示弱:“愛玩不玩,你不玩,這裏多的是人……”

“別別別,二位,再說下去就真玩不成了,都消消氣,打個麻將而已,可別傷了姐妹情分。”不等穆漣依說出什麼難聽的話,祝思雲立馬伸手製止。

“就是啊,漣依,你以前可是經常出錯牌又拿回去的。”雪歌也跟著當和事老。

全都在幫自己說話,落玉嬌心裏總算舒坦了點,不過也沒再去挑釁穆漣依,口氣和善了不少:“還給我吧,下不為例!”

穆漣依沉默了會,一把將牌甩開,環胸靠後:“你們這意思以後都可以隨便悔牌唄?”

“嘿,合著你現在成老手了,就完全不念舊情?行,阿嬌讓她杠。”祝思雲冷冷的掀了下唇瓣,把麵前一排麻將推倒:“一四條,胡了,一條拿過來吧。”

“哈哈哈哈!”程雪歌和後麵一群圍觀的宮女們頓時笑得東倒西歪。

穆漣依愣了,仔細看了下對方的牌,還真是胡了,咬牙唾罵:“你他娘是故意的吧?剛才咋不胡?”

“廢話,你不杠我當然不胡,她是上家,我還等自摸呢,你要杠我隻能胡了,鬼知道後麵還有沒有一四條了?”某女大言不慚地衝落玉嬌勾手指:“少廢話,十兩拿來。”

這下都不知道究竟該氣誰了,落玉嬌煩悶地扔了一錠銀子過去,心想還不如給漣依杠了呢。

漫漫樂嗬嗬將銀子塞盒子裏,娘娘今天手氣好,贏了七十多兩了,要天天都這麼贏該多好?別看帝君寵著主子,銀子方麵,很難闊綽,也別看戶部如今由娘娘和胡斐掌管,但那都是國家的錢,誰敢私下挪用?問她一個不愁吃穿用度的帝後存錢幹嘛,這不是等著以後天下

安定了出去遊山玩水麼。

娘娘那話,爭取每次出遊破費的都是自己的俸祿,不能動不動就去找戶部,這就不知要存多久了,平時想買個珍藏品要錢吧?逢年過節打點宮人要錢吧?想白家過得富裕點,要錢吧?需要銀子的地方多著呢。

“奴婢參見娘娘!”

一桌人玩得正興起呢,突來的請安令場麵霎時靜下,珂珂驚訝轉身,那個跪在地上的人果然是失蹤許久的霧霧。

漫漫撫摸盒子的手抖了抖,屏住呼吸也看了過去,她……怎麼回來了?這不可能啊,那些人明明答應她會給她尋個山裏人家成親,再不會出現的,忽見霧霧瞅過來,立馬心虛側身避開。

“霧霧,你去哪裏了?知不知道大家多擔心?不過是說了你兩句,就賭氣不回家,太不懂事了。”

霧霧並沒表現出異常,聽了珂珂一番責怪,心下明了,俯身衝祝思雲磕頭道歉:“嗚嗚嗚娘娘,奴婢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離開您了,嗚嗚嗚,是奴婢心胸狹隘,不該賭氣夜不歸宿,但奴婢絕沒要背棄您的意思,實在是迫於無奈才拖延至今的嗚嗚嗚,娘娘,您別生奴婢

的氣,嗚嗚嗚,也不要趕奴婢走,奴婢哪裏都不去,這輩子隻想一直跟著您嗚嗚嗚。”

祝思雲已經蹲在了女孩兒跟前,什麼都沒說,用手將她臉上的碎發撥開,點點頭,隻要她以後真能好好做人,她怎麼可能趕她走?和漫漫她們不同,霧霧從小就不被家人待見,受盡折磨,老爹見她可憐又勤快,才收來與白月湘做個使喚丫頭,一直都很乖巧,可自從自己

取代了白月湘後,霧霧才開始偏離軌道。

自己得到的越多,霧霧的野心也就越大,說到底,這丫頭會誤入歧途跟她脫不了幹係,以後需要多抽出時間來督促她步上正軌,再尋些好人家挨個嫁出去,這個姐姐才算修成正果。

“娘娘,奴婢那天本來是想在城外破廟呆一晚就回去給您請罪的,但三更天時跟幾個乞丐起了衝突,被打暈了,醒來時,發現你們已經離開了鄴城,便沿途往西京走,結果還遇到了山賊劫道,好在奴婢聰明,逃了出來,卻也身受重傷,一直在山中獵戶家修養,這不,能

下床後,奴婢立馬就找您請罪來了,嗚嗚嗚,娘娘,您原諒奴婢吧,以後再……再也不敢了!”

祝思雲聞言趕緊在她身上查驗,青青紫紫好幾處,的確已經接近痊愈:“你確定都好了?還是找太醫來看看吧。”

“都是外傷,已經好了,娘娘,奴婢真的好怕好怕再也見不到您……”抽搐著身子撲進女人懷中放聲大哭,那悲切模樣,讓本來預備口出惡言的程雪歌和穆漣依都因不忍而選擇無視,月月的下人,就讓她自己管教去吧。

若下次再敢起歹心,就算月月為她求情,大夥也不會再放任。

漫漫悄悄鬆了口氣,不過她幹嘛這麼緊張?真論起對錯,誰也怪不到她頭上來,霧霧這種人,真的不可留,就像現在,她不明白大夥為什麼還要相信霧霧,分明就是在胡謅,難道是那幾個地痞沒為她尋好人家?嗬,即便真是個好兒郎,以霧霧的心氣兒,也不甘做個普通

百姓吧?

哪有跟著娘娘來得富貴?哎,你們就信她吧,狗改不了吃屎,遲早出事。

一晃眼五天過去,正在去往小三子處領取大夥月銀的霧霧半路被憐後身邊的一個丫頭攔住去路,小心翼翼四下張望了圈,趕緊退到陰影裏:“你來做什麼?”

“你還好意思問我?我們娘娘還想問問你怎麼還不動手?”

霧霧嗤笑了聲,鄙夷地仰高下巴:“你覺得在這山莊裏,誰有本領進來滋事?好了,過幾日大軍開戰後,方才好行事。”蠢貨,也不看看現在莊子中都住了些什麼高手。

小宮女聞言高傲撤離:“最好是這樣!”

對此威脅霧霧選擇置若罔聞,路過柳芯蝶的臥房時,似是覺得不對勁,扭頭向內偷覷了一眼,沒有多留心,繼續前行。

“主子,您到底怎麼了?這個肚兜兒有那麼不對嗎?”蔓兒焦急地近身慰問,主子已經拿著這個肚兜看了三個時辰了,還在反複的看,這是她晌午不小心撕壞了娘娘一件舊衣衫時,從裏麵掉出來的,通體豔紅,正中繡著朵翠綠蓮荷,看手工,像是娘娘所繡,可為啥要縫

在衣衫裏呢?

這一點柳芯蝶也不解,當初被納蘭流川救下時,她就穿著那件衣裙,因為關乎著身世,就一直帶在身邊,今天若非蔓兒,她都忘了自己還有那麼件衣服,而這個肚兜兒……絕非成人之物,隻有繈褓中嬰兒才能穿下,嬰兒……失憶前,自己為什麼要把嬰兒的肚兜兒縫在裙

子裏?

若非重要的東西,絕不會這般費心。

而且看著好生眼熟,一針一線,與她的手法一模一樣,這是她親手做的啊,為誰做的呢?小手不知不覺就摸到了小腹上,已非處子,和阿許曾相戀,保護完好的孩子肚兜兒……難道她和阿許還有個孩子?

孩子,天,要真是這樣,阿許一直跟在祝思雲身邊,孩子誰來照顧?不管真相怎樣,現下無論如何也坐不住了,她必須再跟阿許聊聊,問清實情,否則死都無法瞑目。

“你找我?”

穹天上星辰皓月點綴,大地萬籟俱寂,淺淡月光勉強可為生靈指引出正確方向,已是後半夜,桃林中,柳芯蝶緩緩回身,並抬手把肚兜兒遞到男人眼前。

納蘭司許一驚,搶奪肚兜對著那朵綠色蓮荷哽咽道:“你怎麼會有這個?”

“你果然認識,阿許,我不想再自欺欺人的活著了,以前總是避開過往,那是因為我顧慮太多,現在沒了,什麼顧慮都沒了,更不想繼續待在這個毫無溫度的地方,本來打算等他們開戰後,趁亂獨自離開,但現在我想知道那兩年多究竟在我身上發生過什麼,你告訴我吧

,不要擔心會給我帶來傷害,因為我真的打算離開了。”

在這裏活得太累,不想去跟別人解釋她為什麼會輕功,也不想再和任何人兩麵三刀的周旋,紅鷹教也不稀罕了,她要去尋找一片真正屬於自己的天地,沒有算計,沒有煩惱,沒有是非。

納蘭司許呆呆的望著她:“離開?去哪裏?”

“隨便去哪裏都好啊!”無所謂地折下根樹枝抿唇苦笑,學墨千寒一樣,為了自己的信念,頃刻間拋開一切,什麼都不管不顧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這裏,她始終尋不到快樂。

“你放得下紅鷹教教主之位?”

擺弄樹枝的動作頓住,似是不敢相信對方竟知道這麼多,很快便點頭:“不在乎了,什麼名啊利啊的,都不在乎了,這麼多年,雖然沒為納蘭流川辦成過什麼事,但也足夠償還他的救命之恩了,至於爹娘,等爹爹辭官告老回鄉時,我會去照顧他們餘生,但現在我隻想一

個人離開,去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

納蘭司許捏緊肚兜,是時候離開了,白月湘的恩情,他亦沒有辜負,扭頭找了個石板慢慢坐下,幽幽道:“你想知道,我便說與你聽,我乃納蘭流川同父異母的親弟納蘭司許,因母親出身卑微,到死都沒能得到個名分,而我,像個野孩子一樣吃百家飯長大,從小最大心

願就是認祖歸宗,初見你時,還滿腔抱負,帶領寨中兄弟一起入宮共享富貴,可認識你後,我漸漸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當時你的情況絕不可能成為王妃。”

“其實就那麼過一輩子也挺好的,你是落馬傷到頭顱,每天瘋瘋傻傻的,不知過去,不懂未來,誰都不願親近,嗬嗬,卻唯獨對我百般依賴,後來在兄弟們的撮合下,我們拜堂成親,並順利誕下麟兒。”

“你說什麼?”柳芯蝶過去緊緊抓住男人的手臂,神色急切:“我們真的有個孩子?他人呢?”麟兒,男孩兒嗎?她居然有個孩子。

納蘭司許沒直接回應,而是繼續艱難陳述:“那天我剛從外麵回來就聽到你不見了的消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癡傻女人,她能去哪裏?肯定是去找我了,於是趕緊帶人到處尋找,可是找啊找啊,連著幾天都杳無音訊,最後隻能將範圍擴大,一出去就是四五天,等再回寨

裏時……再回寨裏時……”

“再回寨裏時怎麼了?”柳芯蝶見他臉色不對,一點點蹲下,他在哭嗎?

男人伸手捂住眼睛悲痛欲絕地道:“全都死了,一個不留,老少皆不放過,我們的孩兒……被人亂刀砍死……是紅鷹教所為。”

‘砰!’

柳芯蝶頹然坐地,神色大變,搖搖頭:“不可能,你說謊。”

“我沒有!”納蘭司許又粗略地抹了把淚:“秀兒,我騙誰也不可能騙你,要不然你以為上一任紅鷹教教主是怎麼死的?是我殺的,提著他的頭給咱們孩子辦了個法事超度,然後就繼續到處尋你,怕你遇到不測,哪裏知道你居然入宮了……”

“嗬嗬!”柳芯蝶舔舔唇瓣,笑道:“這個故事一點都不好聽,一點都不好聽。”撐住地試圖站起,可嚐試了幾下都沒能成功,彷如全身力氣都被抽幹,腦海裏不斷出現了許多對方描述過的畫麵,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被無數人追趕毆打,連乞丐都合夥驅逐,每天到處撿

爛肉果腹。

還用糞水解渴,後來她遇到了一個好人,那個人給她新衣服穿,給她新鮮食物,並溫柔的陪伴左右,告訴她,不要害怕,有他在,誰也不敢再傷害她,屎尿弄髒了床鋪,他也不會責怪她,而是偷偷拿到外麵清洗,從來不會說一句重話,就那麼耐心的照顧了她好久好久,

久到她再也不會弄髒床鋪。

他總是那麼有耐心,好吃的都先給她吃,遇到危險了,也先把她安頓好,那個女人又如何離得開他?眼裏心裏,全是他,一旦他離開視線過久,就會到處去找,害怕被遺棄。

終於有天在重重看護下,她還是跑了出去,也在不知道喊了多少聲相公後,栽下山穀,記憶複蘇,卻相當混亂,害怕再次忘記那些不該忘的事情,將孩兒的肚兜用簪子縫進了衣服中,第二天醒來,就真的什麼都忘了,還險些遭遇流氓侮辱,是納蘭流川救下她……

對了,納蘭流川發現她輕功厲害,於是才收為己用的,也讓紅鷹教調查了她的身世,所以紅鷹教才會殺光寨子裏的人,斷她後路,避免有人去找她:“嗬嗬,納蘭流川,是他……都是他……”仰頭努力深吸口氣,用袖子把淚痕擦幹,冷著臉往桃林外跑去。

“秀兒,秀兒……”納蘭司許拚盡全力才將人壓製住:“你冷靜點,聽我說……”

“嗚嗚嗚我不聽,你放開我,阿許你放開我,嗚嗚嗚我今天一定得為咱們的孩子報仇,你休想為他求情,嗚嗚嗚,放開……”柳芯蝶一邊死命掙紮一邊無助哭嚎,那是她懷胎兩月,去掉半條命才生下的孩子啊,想讓她無動於衷,不可能!

納蘭司許察覺到女人情緒激烈,慌忙按住其頭顱緊緊按壓在胸口:“我知道你很難受,我又何嚐不是?但他再怎麼說也是我的兄長,是玄尚國的帝君,若沒了他,玄尚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秀兒,你也知道紅鷹教雖然聽令於他,但教裏一切事物他都不曾插手,下令殺害

咱們孩子的是紅鷹教前任教主,並非是他授意,仇,我已經報了,這事,我們都放下吧,好嗎?”

柳芯蝶停止扭動,靜靜趴在男人胸口無聲落淚,是啊,當初紅鷹教當家做主的是前任教主,也聽過教主曾下令圍剿過一個山寨,抬手抱住脹痛的腦袋,急促道:“我們走,嗚嗚嗚阿許,帶我走,求求你,立刻帶我走,嗚嗚嗚我再也不要留在這裏了,你帶我走,嗚嗚嗚!

“好好好!”納蘭司許清清嗓子急忙回應,將剛毅臉龐上的水漬擦幹,拉起女孩兒就往林子外疾步奔走:“我去與白月湘道個別,不管怎麼說,她也曾救我一命,然後我們就遠走高飛。”

“娘娘,陛下讓您前往書房一趟!”

某女將手中縫製了一半的寢衣擱下,回道:“好!”誰知剛出堂屋,就見納蘭司許正跪在院子裏,外帶立於門口臉色蒼白的柳芯蝶,想了想,看向雲三齊:“三齊,你告訴陛下,我一會就到。”

雲三齊猶豫了下,後彎腰:“奴才告退!”

祝思雲一直都在觀察門口的柳芯蝶,眼神陰沉,拳頭緊握,這是納蘭司許跟她說了什麼吧?嗬嗬,這倆人總算是團圓了,本來還想東呈一事完了後,就親自去把他們的過去道給柳芯蝶聽呢,不管怎麼說,當初在十裏河,不是這個女人,她早摔死亂石堆了,納蘭司許又曾

多次救她於危難。

都是救命恩人。

上前蹲在男人麵前問:“怎麼了?”

納蘭司許抬起頭,眼眶紅腫未消,悲痛不言而喻:“娘娘,我們要走了,承蒙您長久關照,特來向您辭行。”

“要走了嗎?”祝思雲並沒太意外,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好幾次都帶著姐妹們去找柳芯蝶,試圖也把她拉進這個圈子,可努力這麼久,她還是要選擇獨來獨往,性格上始終合不來,後麵也就作罷了,也許離開這裏對他們而言會更好,柳芯蝶是納蘭流川的人,這一點墨

千寒早告訴她了,那晚在雪地中,納蘭司許哭得肝腸寸斷,大概就是看到了她和納蘭流川會麵吧?

“你當真不打算和納蘭流川相認?現在的他已經不是以前的他了,我想隻要你開口,會讓你入族譜的。”到玄尚當個逍遙王爺,什麼也不做,月月拿豐厚俸祿也好過去流浪。

納蘭司許笑笑,搖搖頭,釋懷道:“不了,您也不要將我的事告訴他,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吧,什麼尊位榮華,早已看淡,如鳳月姑娘一般歸隱山野,免了是與非,未嚐不是福,就讓一切隨風而去,告辭!”拱拱手,起身就要走。

“等等!”某女拉住他,後回屋將一個木盒取出交往男人手裏:“雖然你一直分文不取,但我可是個有良心的領導,這是你在我身邊該得的俸銀,另外多次護駕有功,一共三千兩,拿去做個買賣,記得要對芯蝶好點。”末了走到柳芯蝶身邊,挽起手叮囑:“芯蝶,如果

他對你不好,就回來找我給你做主知道嗎?”

柳芯蝶咬著唇瓣欠身道:“一定!”後又忽然反手握住對方,咧嘴一笑,仿若在禦花園初見時那般溫柔婉約:“您也要保重,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當年騙你出帝宮,並安排殺手埋伏的人是我,不是雲棲梧,對此我近月來,一直都很自責,還望原諒!”

“哦……”祝思雲恍然大悟,指著女孩兒笑得明媚的臉故作慍怒:“是你啊,難怪那女人臨死前還說了一堆瘋話,我當時還一直在納悶呢,算了算了,嗬嗬,十裏河如果不是你及時相救,我恐怕早翹辮子了,沒事,功過相抵,我看你的樣子,應該已經恢複記憶,哎,不

容易啊,以後和他好好過,這個男人若錯過了,我都替你可惜。”

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得到了寬恕,柳芯蝶頓覺無地自容,擦擦眼角水痕:“嗯,我知道,我也會好好照顧他,真的謝謝您,無以為報……”

“打住打住,你可千萬別說想以身相許,我可不好這口哈哈哈。”

“嗬嗬。”柳芯蝶又給逗樂了,先前積壓心中那點仇恨也隨著對方一句打趣煙消雲散,既然都選擇罷手了,又何必一直耿耿於懷?過去的都過去吧,以後她要和阿許高高興興度過後半生,再無煩惱:“您啊,其實不是我不願跟你們親近,實在是心中有愧,我是納蘭流川

放在墨千寒身邊的一枚棋子,現在想來應該不需要了,嗬,否則也會和你成為金蘭姐妹的。”

看來這是真的放下了,伸手將美人兒環抱住:“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我的好朋友。”

納蘭司許將木盒裝懷裏,見妻子情緒明顯好轉,也跟著笑了起來:“墨千寒還在書房等著呢,我們就不打攪了,娘娘,保重!”

退開兩步,學他那樣抱拳:“保重,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納蘭司許摟過佳人,腳尖一點,頭也不回的飛進夜幕中。

某女呆呆看了很久才回神,走了,柳芯蝶和納蘭司許走了,心裏莫名空蕩了一塊兒,以後再也見不到他們了嗎?你們放心,這件事我不會告訴納蘭流川的,不知道便無愧,知道了,徒增傷悲,就算那個孩子不是納蘭流川授意殺害,可紅鷹教卻是因他而存在,間接殺死了

自己的親侄兒,任誰也好受不了。

書房。

見屋中沒外人,祝思雲也不行禮,走進去後直奔書桌:“找我什麼事?”

男人也不再糾結禮儀問題,將放在一邊的文書攤開:“這個銅洲的大司劉曦是你提拔起來的吧?這都畫的是些什麼東西?做為一個文臣,卻大字不識,且行事作風如同市井潑皮,看看,這三本全是彈劾他的,不論大小官員,一律稱兄道弟,眾目睽睽辱沒上級,這種人你

確定他能擔當大司之職?”

好歹也是朝廷四品官員呢。

“他啊。”祝思雲樂嗬嗬將畫得亂七八糟的文書捧手裏查看:“誰告訴你一定要有學識才能把官當好?你手底下不也有好些個胸無點墨的臣子嗎?我跟你說,這個人可了不得,以前真是個地痞,但從不欺壓良善,因看不慣銅洲幾十個村鎮地方官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就自

己求爺爺告奶奶借錢買了個縣官。”

“後來呢?”墨千寒雙手交叉擱在腹前,身子慵懶靠後,認真凝聽。

“後來就一直為百姓做主唄,銅洲那塊兒常年被你三個弟弟禍害,狼子野心,私下招兵買馬,不論大小城鎮,進出私設關卡,收取來往通關費,一年收入高達數百萬,卻隻交給朝廷幾萬兩白銀,可想而知那方百姓都過著怎樣的艱苦日子,這些是劉曦奏表給我的,否則還

蒙在鼓裏呢,為了保他,我還派了四十名暗衛過去暗中護他周全。”

某男頭冒黑線:“胡鬧!”

‘啪啪啪’

祝思雲狠狠拍拍桌麵:“我怎麼就胡鬧了?要不是你自己放縱,銅洲至於這樣嗎?我告訴你,別在顧念什麼兄弟情意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道理懂不懂?你要不忍心,銅洲大小事宜交給我來辦,知道劉曦這折子上說什麼嗎?”大概正是因為劉曦不識字,每本奏折都

以圖畫為主,所以那些貪官汙吏並沒覺出貓膩,要不早不知死幾百回了。

“說什麼?”墨千寒又將折子抽了回來,依舊看不懂。

“這些小圓圈代表了銅州百姓,而懸在百姓頭上的三頭肥豬就是你那幾個弟弟,瞧瞧這肚子都肥得流油了,是說他們不顧百姓意願,權勢壓人,都不得不拿錢孝敬,否則三頭豬掉下來,會壓死所有百姓,當然,這是表麵的,下麵這個大圓圈裏肥豬肥牛正被百姓圍著,而

堵在圓圈入口的幾塊大石頭代表著他和幾個清廉官員,意思是在他們的不懈努力下,百姓家家都還有存活,沒被貪走。”好吧,這玩意兒除了她,還真沒人能看懂。

有什麼辦法?劉曦不但不會寫字,畫功也令人著急,能畫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墨千寒表情和緩下來:“那這一堆旗子和有裂痕的元寶又是怎麼回事?”

“旗子代表戰爭,他知道咱們現在沒空管銅洲的事,至於元寶,是說銅洲百姓銀錢上非常吃緊。”

“不是說百姓家中都有餘糧嗎?”

“對啊,讓咱們安心對抗東呈,暫時不必擔心當地百姓生計問題,家家沒到挨餓的份兒,他們會用自己的命堵在餘糧前方,不被人發現,可這樣太危險了,三王必須嚴懲,私自立國號,已經構成謀反罪,當斬,不過你放心,好歹他們的爹娘也養育你一場,我不會讓墨家

絕後的,不過這王爺是萬萬不能讓他們再當下去了,等大局穩定後,我再好好收拾他們。”沉下臉不住地冷哼。

養虎終為患,該出手時就出手。

某男搖搖手裏的紙張,哭笑不得:“那你自己回批吧,的確是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就衝他長久以來都貧賤不移威武不屈,值得栽培,你呀,最好是督促他識文斷字,暫且不要與惡勢力撕破臉,否則即使有人暗中保護,也無濟於事。”

“嗯,等咱們回紫陽了我會給我哥一把尚方寶劍,親自到銅洲把那群亂臣一窩端。”

“尚方寶劍?何物?”

祝思雲身子一轉,得意地坐到男人大腿上講解:“就是欽差帶的寶劍啊,欽差,帝君欽點出去辦差的公職人員,不管官多大,尚方寶劍都有先斬後奏的權利,這叫威懾力,怎麼樣,厲害吧?”

墨千寒順手將戀人抱個滿懷,沉思了番,點頭:“不錯,又是一項值得向人類效仿的妙招,但容易出現紕漏,萬一殺錯人呢?”

“怎麼可能,你當誰都可以被任命為欽差大臣啊?我哥雖然隻是個武將,咱可以派個善於查案的文官在身邊把關嘛。”

“倒是可行,那這一堆關於銅洲的奏章你都拿走吧,剩下的我自己來處理,過些天就又要幸苦你了。”東呈打來後,他也抽不開身管理這些天下瑣事。

喲,他還真把她當分身用了?能允許她參政,的確優越感爆棚,但那股子新鮮勁兒早過了,不滿抱怨:“自古以來,後宮不得幹政,墨千寒,我的職責是管理好後宮。”不是日理萬機。

男人寵溺地捏捏小家夥鼻子:“所以你該感念本君恩寵。”

“去去去,感你個大頭鬼,我發現你是越來越不務正業了,沒事就去跟那些人喝酒玩樂,正事全往我頭上推。”真怕再繼續下去,以後都是他在外跟人附庸風雅談笑風生,而她在禦書房焦頭爛額,而坐在金鑾殿尊受朝拜的卻是他一人,不行,憑什麼啊。

嗬嗬,其餘女人求都求不來的事,她反倒諸多不滿,小家夥也不笨,這麼快就看出他的用意了,人生漫長幾千年,以前從來都是親力親為,一忙起來,完全抽不開身偷閑,後發現小家夥居然還有治國的本領,並且麵麵俱到,因此想著繼續培養,以後也落得個清閑:“咳

,我也非天天要事纏身,特殊情況下才找你代勞。”

“最好是這樣,好了,各忙各的吧。”將屬於銅洲的那部分整理好,搬到隔壁書桌開始認真批改,還想晚上跟漣依她們決戰到天亮呢,沒戲了。

墨千寒嘴角偷彎了下,執筆繼續專注於公務上。

門外,雲曳用袖子拍拍身後石凳,邊看著裏麵溫馨一幕邊失落坐下:“哎!”

雲三齊一聽,趕忙堆上笑湊上前噓寒問暖:“您不舒服?要不奴才來守著,您先回去歇息?”

“好了小三子,你那點心思誰不知道啊?哎,我啊,是真老了,陛下本就有意提拔你,不用跟我來這套,過不了多久,這個位子就是你的嘍!”至於他,就在宮裏謀個閑差頤養天年吧。

“瞧您說的,咱都是為主子辦差的人,分什麼你啊我啊的,這樣吧,您老若不嫌棄,收奴才做個幹兒子如何?我呢,爹娘早亡,獨自帶著弟弟,沒親沒故,畢竟年輕,很多事不及老人想得周到,比如以後成家,都不知道如何安排,您又無兒無女,對奴才還諸多照顧,又

都一個姓氏,幹脆認個親如何?”沒錯,他正發愁到時迎娶雪歌出紕漏,鬧笑話。

那可是丞相的千金啊,他的摯愛,絕不能馬虎。

雲曳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小子說真的?”

“嘿嘿,幹爹,以後您老就是我幹爹了,兒子拜見幹爹!”雲三齊見有戲,立馬跪地行大禮。

老人倒吸冷氣,激動得連忙伸手去攙扶,一下子連眼睛都紅了:“小三子,你真要認我做爹?”

雲三齊真摯地點點頭,捧住老人的手含笑道:“其實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幹爹,以後兒子給您養老送終,等您走不動了,兒子就背著您走,若動不了了,兒子就床前候著,別無所求,就是那什麼……若哪日成親時,還望幹爹幫忙張羅,算了,不是幹爹,您以後就是我親

爹了。”

就猜到這老家夥會求之不得,當然,他也會說到做到,家裏多個老人也不錯,而且程永風見了雲曳都要禮讓三分,有他去跟丞相周旋,自己還怕啥?以後天天跟著帝君,也沒功夫照顧小飛和雪歌,有老爹陪著他們,家裏也熱鬧些。

“哎呀呀,小三子,想不到你小子這麼有良心,好好好,我相信你,你也放心,不管看上哪家姑娘,跟爹說,爹給你做主。”老人一亢奮,都忘了尊卑,竟站起來要把石凳讓給新收的兒子。

“別別別,哪有父親給兒子讓座的,您坐,我蹲著,剛才因何歎氣?”將雲曳摁回石凳,柔聲慰問,莫不是生病了?

雲曳還沒從喜悅中走出,想他為了陛下,家破人亡,至今還孤家寡人一個,總是在擔心老了該如何是好,不成想上天竟賜他一兒子,忍住熱淚繼續歎氣:“帝後看來是真的沒孕跡象,按理說不應該啊,就算第一次沒能受孕,那後來天天睡一起,也該有動靜了。”懷孕十

天都能看出形態,不到兩月生蛋,可那肚子還平平坦坦。

“這事啊,嗬,您老就甭操心了,帝君到三千歲不還早嗎?太醫說娘娘身強體壯,王子公主遲早會有的。”雖然如帝君這種情況,一般第一次就會受孕,但娘娘的體質似乎和其他女子大為不同,出意外也不奇怪。

還真給雲三齊說對了,因體質關係,祝思雲肚子裏早就種下了一枚……蛋,為何一直沒特殊症狀出現,誰又知道呢。

不過在墨千寒剛剛領軍開拔後,還懶在床上的某女便不斷翻來覆去,一會揉揉太陽穴,一會按按小腹,肚子裏好難受,而且食欲大減,渾身虛弱,都沒能起來去送送親親老公,叮囑些保重的話。

“太醫,娘娘究竟怎麼了?”

“稍等!”老太醫抬手示意大夥安靜,繼續細細把脈,老臉上一會露出喜色,一會兒又愁眉不展,來來回回不知把了幾次才詫異地看向祝思雲:“娘娘可有幹嘔症狀?”

“沒有!”某女乖乖搖頭。

沒有?老太醫也不敢妄下論斷,這怎麼看都是喜脈,卻第一次診斷不出時日,脈力蓬勃,這是分娩時才有的跡象,可那平坦肚子……一輩子鑽研醫術,還沒遇到過這麼詭異的事情,或許是娘娘吃熟食的關係,因此脈象才出現異常:“娘娘許是饑餓過度,腹中空空所導致

,需速速進食,若到時身子依舊不爽,微臣再來瞧瞧。”

珂珂愧疚低頭,大熊不見了,她們三個居然忘記給娘娘準備早飯,都快晌午了,還沒吃早膳:“奴婢這就去準備膳食。”有了一係列不會傷人的工具後,她也是能幫主子做出一頓美味可口飯菜的。

果然,祝思雲吃飽喝足,腰也不酸了,頭也不疼了,元氣滿滿,這樣一來,誰都沒再當回事。

可是第三天老太醫又去診脈時,依舊發現還是那種喜脈,其他地方無大礙,為一世英名不被毀於一旦,私自修改脈案,並包攬了今後帝後所有請脈的艱巨任務,就不信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而祝思雲從此也多了個毛病,一受餓就頭昏腦漲,心口發慌,身子虛軟無力,本來一天三頓也變成了一日四餐,身上隨時要備著糕點零食,反正太醫都說鳳體安康了,還擔心個啥?

這晚,霧霧剛從外麵回來,見祝思雲和另兩人都不在,大熊的離開,簡直是個意外驚喜,匆忙掏出藥包倒進祝思雲專用瓷壺內,搖晃均勻,放下張早早備好的紙張,一切準備妥當,咬唇疾步出院門,可去哪裏了?對了,還是回落玉嬌那邊吧,這樣就可做出不在場證據了

,途徑某個侍衛時,小聲道:“可以準備了。”

而她萬萬沒想到,方才前腳剛走,後腳程雪歌就進了院子,正疑惑地瞅著霧霧離開的方向,怎麼總覺得霧霧剛才的神色有些奇怪?

沒忘此人多麼惡毒,揚聲喊道:“月月?月……不在嗎?”算了,就在這裏等吧,看看能不能說動大夥一起混進城裏觀察觀察情況。

三齊仗著有點武功,非要跟去奮勇殺敵,實在放心不下,就去看一眼,一眼就好。

想著想著,三杯清水已經下肚,剛雙手托腮趴桌上,才發現那張一直沒太在意的紙上寫了什麼。

‘山下等你,阿嬌!’

“可惡,一定是進城了,居然不叫我。”氣呼呼甩掉信紙,拔腿跑出山莊,下山時,都深怕趕不上而箭步衝刺,不愧是好姐妹,事情總能想到一塊兒去,幾天不見,三齊應該很想她吧?

一棵參天大樹上,黑衣大漢淡淡注視著女人提裙狂奔,白月湘長什麼樣他不知道,不過觀看此人穿著打扮,非富即貴,符合帝後身份,加上霧霧前麵的指示,為白月湘無疑,偏頭跟身邊另一個蓬頭垢麵的男人道:“看見沒?就是她,你小子有福了。”

乞丐摸摸下巴,眼冒淫光:“真漂亮!”哥兒幾個這次是真撞大運了。

“一千兩,事成之後還有一千兩,去吧。”

山莊北麵某廂房裏,憐後笑顏如花,用蓋子輕輕撥開杯中綠葉,輕抿上一口,閉目頗為享受的讚譽:“好茶!”後鳳眼微抬,瞅著對麵躬身的中年男人:“將軍,你和霧霧可真為本宮除去一心腹大患,不過本宮還是要勸你一句,霧霧為人心思深沉,手段凶狠,這樣的人

留在身邊,隻會帶來厄運。”

男人鄙夷哧哼:“這種人盡可夫的表子,焉配有名分?您請放心,待她一回來,末將便親自了結她。”

“那這孩子……”憐後無辜地撇撇角落竹籃。

“也不知是哪裏來的野種,您看著處置便可。”男人皺眉,似不太願意提到‘孩子’之事。

憐後點頭:“這樣啊,好,你下去吧。”嗬,霧霧啊霧霧,你看,因為白月湘,你竟要落得個客死他鄉的悲戚之命,等男人離開了便衝幾位婢女嫌惡地吩咐:“還等什麼?莫不是要讓本宮來幫個賤人撫養孩子不成?扔出去砸了!”

“是!”三個小宮女同樣萬分嫌棄的將籃子提走。

夜黑風高,又是深山叢林,夜間鳥鳴聲本就瘮人,後再有一群急色登徒子追趕,任何女子麵臨這種境遇都會驚恐駭然,何況程雪歌一向膽小,這會子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裏,隱隱約約發現遠處有個屋子形狀的建築,拉高裙擺鉚足了勁兒的往那邊跑,一開始還會邊逃邊呼救

,現在為了躲開那些人,隻能悶不吭聲逃亡。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在下山途中被攔截,還在頸後刺了毒針,那個穴位,是阻止人們短時間變身的地方,加上毒素,眼前景物變得模糊不堪,她清楚他們究竟想幹嘛,所以拚盡全力也不得不跑,這種傷害是她萬萬承受不起的。

忽然,一條灰色大蛇‘噌’的一下竄到眼前,來不及尖叫,便被打暈了過去。

待再次醒來時,首先入眼乃下山通道上,秀眉收緊,好熱,好難受,視線再次迷茫起來,是誰在擺弄她的身子?三齊,是你嗎?一定是你對不對?這種事,隻有你才能對我做,可是為什麼又覺得好像不止一個三齊呢?沫兒,你這丫頭早不泡浴,晚不泡浴,偏偏要選在今

天……不對,她都在想什麼?頭好暈好暈。

隨著程雪歌一點點沉淪,當祝思雲帶領大夥趕到時,看到的就是四條巨蛇癡纏在一起,那條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亮紫色巨蟒甚至還掌控著主導權,心下大驚,趕忙伸手阻止後麵的神佑軍靠近。

穆漣依已經赤紅著眼飛了下去,抬掌對準三個蛇頭拍下。

‘唔!’

三人當場氣絕身亡。

穆漣依發現了雪歌情況不對,指尖衝其脖子連點數下。

紫色巨蟒很快化身出人形,竟是不著寸縷,已經跑過來的祝思雲將外衣脫下,將女孩兒盡數包裹,呼吸瘋狂顫抖起來:“雪……雪歌?”

“怎麼了?”程雪歌睜開茫然的眼睛,見是祝思雲,咧嘴燦笑道:“月月啊,我這是在哪兒?怎麼感覺好累呢……想起來了,我去找你商量下能不能喬裝進西京,你也想陛下了對吧?還有漣依,阿嬌,你們也很擔心他們的對嗎?”說著說著,兩行淚自笑彎了的眼中滾落

祝思雲一把掐住自己大腿,咬牙極力忍耐快爆發而出的哀嚎,點點頭:“嗯,我們都很擔心他們,可是現在天色已晚,我們明天就去,待會讓珂珂給咱們準備士兵的鎧甲。”

落玉嬌雙手捂著嘴癱坐地上猛咽口水,小臉早已被淚水打濕。

“對,咳……那個明天……明天就去。”穆漣依深吸口氣,仰頭把眼淚逼回,怎麼辦?誰他娘來告訴她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應該想想怎麼先給事情壓下去,可是後麵跟來的不止是神佑軍,雪歌失蹤了那麼久,若不是月月根據她屋中信紙認定有人想加害她,估計是被雪

歌看到了,這才召集所有人到處尋找。

早知如此,定不會讓他們跟著的。

程雪歌還在委婉的笑著:“可是月月你不在家,我以為你們瞞著我先走一步了,然後就下山去找你們……路上……路上……”眨眨眼,將臉埋進穆漣依胸口:“嗚嗚嗚嗚!”小聲嗚咽到最後的歇斯底裏,老天爺太不公平了,為什麼要這樣對她:“我究竟嗚嗚嗚做錯過什

麼?嗚嗚嗚……”

“乖,先不哭了,漣依,快抱著她回去。”祝思雲咬牙繼續忍耐怒火,啞聲吩咐。

穆漣依點頭,打橫抱起一個勁兒打擺子的雪歌三步並兩步的攀爬,越過那群護衛時,陰狠扭頭:“管住你們的嘴。”

護衛們乖乖讓路,特別是三十多個神佑軍,心想這次不死也得脫層皮,若非他們玩忽職守,怎麼可能由得程姑娘隻身一人跑出山莊?四個負責守門的臉色也早慘白如紙,不知道為什麼,從傍晚開始,他們就一直在拉肚子。

被安放到床上後,程雪歌不再哭喊,呆呆望著帳子不知在想什麼,三個女人輪流給她擦身,全是令人作嘔的汙穢,穆漣依惡狠狠呲牙:“那些畜牲,真後悔沒留下性命,否則非挨個淩遲不可。”回頭便全部挫骨揚灰。

“先別說這個。”祝思雲給穆漣依打了個眼色,後邊給雪歌蓋被子邊勸解:“雪歌,你相信我,三齊不會介意這些的,他不是那種人,在他心裏,你依舊白璧無瑕,真的,他愛的是你的心,而不是一具軀體,另外……那些人是衝我著來的,這些罪也該是我來受,對不起

,是我害了你。”

“如果一定要我們其中一個來遭遇這些,我便不悔,放心吧,我不會尋短見,隻想一個人待會,你們都出去吧。”程雪歌衝帳子木訥地將想說的話表達清楚,誰也不想見了,更不想再被誰見著。

聞言,三人對看一眼,躊躇半響,不得不走出房門:“沫兒,你一定要看好她,千萬不能讓她有機會做傻事,我們要去弄清楚緣由!”

“嗚嗚嗚奴婢知道了!”沫兒欠欠身,後去到屏風後偷偷注視著床上失魂落魄的人兒。

回到祝思雲的小院,也都沒啥反應,各自尋了個位置入座,不一會,落玉嬌首先捂住臉痛哭起來,穆漣依翹起一腿耷拉在扶手上,無力半躺,同樣望著屋頂默默落淚,祝思雲重重閉眼趴桌上狠聲說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門外,珂珂和漫漫也正蹲地上哽咽呢,隻有霧霧不斷蹂躪雙手,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嗬嗬,主子,您的命可真好啊,一直以來,那麼多傷害,總是有人替你去承擔,為了護著你,墨千寒險些喪命,為了你,我受盡折磨,為了你,穆漣依也曾差點……嗬嗬,到頭來,你

反而完好無損。

那麼多人愛你敬你,所有好運都被你一人占盡了。

珂珂哭著哭著,無意間竟發現霧霧麵帶陰沉,那絕非是心疼程姑娘該有的表情,想起那封信的筆跡,頓時清明起來,咬咬牙,縱身撲去,抓著霧霧的頭發就開始大力搖晃:“是你,一定是你,嗚嗚嗚一定是你這個賤人,你說,是不是你?霧霧,那封信是你寫的對不對?

我見過你用左手寫字,你騙不了我的。”

“珂珂,沒有證據前,你不能胡來。”漫漫一驚,趕緊過去把幾近瘋狂的珂珂拉開。

而屋內三人也聽到了動靜,很快都出現在了門口,祝思雲先是冷厲地撇了霧霧一眼,後質問珂珂:“你確定?”

“奴婢確定,那就是霧霧左手的筆跡,不信,您讓她再寫一遍。”珂珂按住心口,艱難吐出事實,知道這樣做代表著什麼,主子那麼疼愛霧霧,該有多傷心啊?

任務失敗,霧霧本來就沒打算活著離開,因此一直沒表露出惶恐,隻是可憐了她那還未孵化出的孩兒,不管怎麼說也是宋宇的親生骨肉,他會照顧好他的,不是說虎毒還不食子嗎?

‘啪!’

紙筆被拍在桌上,穆漣依揪住霧霧推了過去,不容拒絕:“寫!”

霧霧未曾接筆,忽然笑了起來:“我能和主子單獨談談嗎?”

一句話,整件事也就不言而喻,全體驚呆,落玉嬌傻傻的望著她:“真的是你,為什麼?月月對你可謂仁至義盡,你卻還想用這種方式來坑害她,霧霧,你居心何在?嗚嗚嗚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遭難的是月月,會給她帶來什麼後果?會給雲蟒帶來什麼後果你想過沒有嗚

嗚嗚,她把你當親妹妹對待,自你失蹤後,所有人都說隨你去吧,偏就她鍥而不舍的派人尋找,你怎麼忍心?”

沒錯,這件事是衝著祝思雲去的,大夥都心知肚明,不敢想要遭罪的真是月月會怎樣,一國帝後被人玷汙,那是會令國家蒙羞的,白家還有什麼顏麵待在朝廷?王兄……王兄為了月月,不惜棄江山不顧也要去解救,正是雲蟒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若他再分心……不敢在

想下去。

“是嗎?親妹妹?你捫心自問,真有把我當妹妹看待過?如果你真覺得我是你妹妹,又怎會任由這些人來欺負我,排擠我?你真當我是妹妹,我又怎會遭遇不測?”霧霧好笑的逼視向祝思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