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怒吼:“是你自己心術不正,總想給娘娘惹麻煩,你有什麼資格來怪我們?”
“別忘了,你隻是個奴婢,有些事根本也輪不到你管。”珂珂也跟著憤怒的指責起來。
祝思雲見她們越吵越凶,舔舔唇瓣,揮手道:“都出去。”
“娘娘,她已經瘋了……”
“出去!”某女咬牙咆哮。
穆漣依看都在往外走,過去把一柄匕首塞到了好友手中:“我們就在門外,有事叫喚就行。”
等屋裏隻剩下主仆兩個後,祝思雲麵無表情地坐到首位上,冷冷俯視著下方那個從穿越來時就跟著她的人,一路坎坎坷坷,同甘共苦,生死相依,甭管心眼多壞,隻要她一句話,她都能聽進去,可現在,她連她都想殺:“霧霧,還記得嗎?我剛醒來那會,還被墨千寒禁
足著呢,當時被他打了個半死,若不是有你們三個悉心照顧,我想我可能也走不到今天。”
隨著女人的話,霧霧也回憶起了那段看似凶險,實則稱得上生命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再怎麼鬧騰,也是密不可分的,不像現在,動不動就生離死別,相忘江湖,自主子被花無葉擄走後,她做夢都想時光倒流,再回到過去,收起譏誚,垂頭無奈地擦去臉上水光:“回不
去了,從離開帝宮那一刻起,很多事就注定回不去了,而我,今天也必死無疑,要殺要剮,您自便吧,之所以還留在這裏,隻是想問一句在你心裏,我究竟算個什麼?”
“算什麼?”祝思雲破涕而笑:“你是為這個才沒去逃命,我是不是該謝謝你這般高看我?霧霧,你覺得在我心裏,你算什麼?”
對方能坐在這裏和她說話,霧霧就知道很多事是自己想錯了,忽然不敢再去看女人失望的模樣,緩緩跪地:“從小大到沒一個人真正關心過我,珂珂和漫漫我們算一同長大,最後還是視我為敵,隻有府裏的劉阿娘,還有您,不管我做錯什麼,您都將我們三個一視同仁,
從你在紫宸宮第一次說把我們當妹妹看待時,我就真的把您當自己姐姐了,可越是這樣,就越愛去比較。”
“你在比較什麼?”
“您不明白的,一個從沒得到過重視的人,忽然被關心,被嗬護,就會想要更多更多,為了得到您更多關懷,我什麼都敢做,也什麼都願意去做,哪怕傷天害理,也在所不惜……哪怕真為您死了,好歹這輩子也不算白活,因為你會永遠記著我,可我都為你做到這個地步
了,為什麼你還放任她們來欺負我嗚嗚嗚。”
“您知道漫漫是怎麼對我的嗎?本來開開心心去城裏,她卻背地裏把我交給了一群山賊流氓,那些人先是把我弄到破廟肆意玩弄嗚嗚嗚,又轉手將我賣入青樓,每天被綁在床上承受一個又一個肮髒的人褻玩,當時我真的好希望您能去把我救出去,可是您沒有,嗚嗚嗚,
你沒有……”
搖搖頭,悲哀的迎上祝思雲驚異的視線:“到了那種地步都還想著隻要您能救走我,我也不會去怪您,因為您是這個世上唯一在乎我的人,你說我傻不傻?我也覺得自己很傻,後來一個姓宋的男人認出我是您的奴婢,把我帶到了憐後身邊,還娶我做小,每天都給他那群
妻妾羞辱毒打,我氣不過,就把她們都收拾了一遍,本來有機會跑的,哪曾想竟然懷上了他的孩子。”
祝思雲無力扶額,想不到霧霧失蹤那段時間居然遭遇了這麼多事:“是憐後讓你來害我的?”
“沒錯!”霧霧邊將沾了白色粉末的手指從懷裏伸出邊繼續苦笑:“她拿我的孩兒做威脅,當時心中怨念頗深,我沒得選擇,真當我不知道那姓宋的隻是想利用我麼?全都來逼我。”悄悄把手指含進嘴裏,抿抿唇,走到今天才恍然發現這個世上,真的隻有主子心疼過她
,後悔嗎?
後悔呢,都到這個地步了,她居然還願意聽她囉嗦,而非一劍殺了她,或許在主子心裏,她真的是她的親人吧,不論走到哪裏都會緊緊帶在身邊的親人,幸好被害的不是她:“不管您信不信,霧霧現在很後悔,知道您再也不可能原諒奴婢,沒關係,這份債,霧霧來世當
牛做馬必定償還,也求您將奴婢的孩子救出,並找個好人家收養,外麵桌上瓷壺內下了情毒,程姑娘因此才會與人淫亂,奴婢罪孽深重,您……多保重!”
嘴裏腥甜開始蔓延,知道時辰無多,直起腰,交疊雙手,行著大禮慢慢匍匐下去。
祝思雲就那麼淡淡的看著一灘鮮血自跪地之人臉下蔓延開,屋子變得越來越靜,一瞬間,仿若失去聽覺,耳邊回響起花無葉的預言,一旦與除他以外的人交合,將一生厄運纏身,親朋友好友一個一個沉淪苦海,唯有遠離塵世方可破解,人……終究是鬥不過天,該死的不
是你們,而是我。
說到貪婪,世上誰能比我更貪?為了追尋自己的幸福,害得大夥接連遭難。
“砰!”
桌上茶具一一被推翻,憐後指著地上一群黑衣人嗬斥道:“廢物,一群廢物,這麼點事都辦不好,養你們有何用?”可惡,實在可惡,怎麼就落到一個被廢棄的妃子頭上?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卻竹籃打水一場空,想再次動手,恐怕比登天還難,好在霧霧還不知道她的孩
子已經被處理掉了。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那賤人應該不敢說出實情,哼,就算說出來了又能如何?雲蟒如今敢得罪蘇紫國嗎?沒有陛下幫襯,他墨千寒能趕走東呈軍嗎?不過是個宮女而已,白月湘應當不敢來找她麻煩。
‘吱呀!’
門被拉開,祝思雲眯眼望向已經冉冉升起的晨陽,天命不可違啊。
在外等了一夜的幾人趕緊衝進屋,見霧霧好好跪在正中,穆漣依正準備過去將人押走,但那灘血阻止了她,確實已經沒了氣息,這麼死去,便宜她了。
“還是不肯出來嗎?”
次日,三人再次來到程雪歌住處,見沫兒搖頭,都不知該怎麼辦了,現在也不到找憐後報仇的時候,一切都必須等各方主力凱旋歸來才行,穆漣依那話,憐後不死,她此生誓不為人。
祝思雲也是這麼想的,即便要離開這裏,也得等憐後付出代價再走不遲。
至於霧霧那孩子,她是沒辦法討回了,母子兩個應該已經在地府相見了吧?憐後當真是心狠手辣,竟把一個無辜小生命給活活砸死。
“娘娘,娘娘,回來了,都回來了,咱們快出去迎接吧。”
聞言,某女取過本書籍壓在書寫了一半的紙張上,斂去緊張,起身隨著大夥向外走去,果然,山莊入口,各國君王還在風塵仆仆地商議著慶功酒,四個多月,總算是勝利了,不失儀態地衝墨千寒施禮:“臣妾恭迎陛下。”
“快快起來!”墨千寒衝納蘭流川歉意的擺擺手,過去攙扶祝思雲,隻一眼,便擰眉問:“王後似乎臉色不大好,出什麼事了?”
“娘娘,我們打勝仗了,東呈所有大將都已被斬殺,剩餘那些投降的士兵也被困在東羽村裏,等候發落,簡直大快人心。”雲三齊湊上前迫不及待的報上喜訊。
祝思雲心髒驟然縮緊,因有外人在,不便多說,隻吩咐雲三齊先去看看雪歌,後向墨千寒笑笑:“我沒事,恭喜陛下如願以償。”不但取勝東呈,還得到納蘭流川的支持,陳王能幫忙,說明也不會再和雲蟒起衝突,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麵發展,相信用不了多久,天蒼便
會改頭換麵。
你的心願,總算是了了。
“同喜同喜,不過尋遍整個西京,也沒見到花無葉蹤影。”墨千寒負手仰天輕歎。
納蘭流川整理整理衣襟,冷笑:“他跑不了的。”也容不得他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想找到他還不容易?
跑了嗎?怎麼能讓他跑了呢?這個人她若見到便絕不放過,永遠也忘不掉當初他是怎麼傷害墨千寒的,剛好不知接下來離開這群人要去往何地,那就去找花無葉吧,用盡一生時間,找到他,殺了他,對哦,怎麼忘了,花無葉好似說過,他若一死,自己的那天煞孤星命也
可解除。
嗬嗬,花無葉,當初我不殺你,總想著還有其他法子破解,而現在,即便有別的法子,我也不稀罕了,要麼你殺了我,要麼我殺了你。
“小三子,你現在不能進去。”
雲三齊奇怪的看著眼前攔路的二人:“穆夫人,落帝妃娘娘,奴才為何不能進去?”
也不是不能進去,而是不能以這種心態進去,都好幾個月了,雪歌一直躺在床上不肯見人,著實讓人擔心:“事情是這樣的,當初你們剛離開山莊沒幾天,霧霧因為誤會漫漫想害她,因此和月月反目成仇……”
“等等,您到底想說什麼?”
“哎呀,總之就是霧霧認為月月不待見她,失蹤那段日子又吃了很多苦,被憐後利用,回來找月月報仇,在月月茶壺裏摻了情毒,結果當時月月在我那邊,但雪歌陰差陽錯去找月月……後來那情毒給雪歌喝了。”
雲三齊眉頭開始並攏:“然後呢?”情毒?那可是世間最烈的媚藥,非交合不可解。
“然後霧霧還在桌子上放了張紙條,雪歌以為是阿嬌留給月月的,讓月月到山下彙合,她以為我們瞞著她要去找你們,結果一個人就下山了,中途又有歹人等著,結果……結果我們找到她時,正……正在被三個……乞丐……不過小三子,那三個混蛋已經被我殺了,而且
憐後那裏我們也一定會給你和雪歌一個交代的。”
三齊雙腿一軟,倉促著後退,手中一支金簪漸漸滑落:“您……在說什麼?”然而等了許久,穆漣依和落玉嬌都不再開腔,喉頭連連滾動起來,一把推開二人衝進了屋裏,到了床前,步伐放慢。
床上人兒還睜著眼睛,隻不過再無昔日神彩,連空氣中都帶著點死亡的氣息,壓得雲三齊差點當場崩潰,張著口拚命呼吸,如果穆漣依在跟他開玩笑的話,那麼雪歌不會那麼不懂事,‘噗通’一聲重重跪了下去,膝蓋每向前挪動一下,俊臉上的哀傷就濃鬱一分,等摸到
床沿時,早淚流滿臉,顫聲呼喚:“雪歌?”
擱在外麵的白嫩小手動了動,眸子轉向男人,幾月不見,他又成熟了幾分:“你回來啦?”長久不語,聲音極其沙啞。
“嗯!”雲三齊用力點頭:“我回來了!”末了捧住女孩兒的小手放在嘴邊大力攥緊:“對不起,我不該跟他們一起走的,對不起,雪歌,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程雪歌下意識就想把手抽回來,可對方反而握得更緊,還一直小心翼翼的親吻:“你都知道了?那還來做什麼?我已經……不再是原來那個幹幹淨淨的程雪歌了,小三子,真的很髒……你快放開我。”抽不走,幹脆坐起來奮力掙紮。
雲三齊忍住想狠狠抽自己一頓的衝動,爬上床將女孩兒禁錮懷裏:“不髒,在我心裏,雪歌永遠都是最冰清玉潔的姑娘……聽話,不要趕我走,以後我哪裏都不去,什麼名利權勢,咱都不要了……我就這麼一輩子的抱著你……,一步都不離開……你說好不好?”老天爺
,有什麼罪孽不能衝著他來嗎?
反正他什麼也不怕,多大苦難都承受得起,為什麼要來傷害他家雪歌?
“嗚嗚嗚我不要……我不要……嗚嗚嗚求你放開我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嗚嗚嗚……”瘋狂搖頭,卻還是掙脫不開男人的懷抱,她哪還有臉見人?他不在乎,可她在乎,最近一直在想要怎麼回去麵對爹娘,想死,可若她死了,月月一定會把責任全攔在她自己身上去,一
生悔恨,那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可是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呢?和三齊的感情也會變質,曾經許下的諾言她也沒資格再渴求,如果因為身子不幹淨了就要忍受他納妾,那寧願選擇放棄,隻能放棄。
“沒事的,什麼事都不會有,一切還和從前一樣,你就當是做了個噩夢好不好?那隻是個噩夢,沒有發生過,雪歌,我愛你,以前愛,現在愛,以後也隻愛你一個女人,如果沒有你,我會和幹爹一樣,孤老一生,若違此誓,雲三齊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聽話,安靜下來
,睡一覺就好了。”哄孩子般,顫抖著拍拍愛人後背,也不管她願不願意,掀開薄被躺了進去。
程雪歌沒想到雲三齊如此霸道,整個人都被他牢牢擁在懷中,難道真的可以當一切都沒發生過嗎?還和從前一樣?真的可以嗎?不知為何,三言兩語,三齊就撫平了她所有傷痛與……顧慮,他還是他,那個心裏眼裏隻有她的三齊,抬手試探著伸到男人背後,再緊緊擁住
。
“嘖,這就睡下了?”窗外,穆漣依將眼睛從窟窿眼收回,拉拉落玉嬌:“看見沒?這才叫真男人,以前小看他了,雲三齊,不錯不錯,是條漢子。”
“嗬,就說心病得需心藥醫吧?這不就好了?”落玉嬌也跟著笑逐顏開,希望小三子說到最到,以後他敢辜負雪歌,她們堅決不能放過,畢竟雪歌已給他機會選擇了。
好在沒有懷孕,不過估計就算懷上了,依雲三齊疼愛雪歌的程度來看,他也會當成自己親生孩子撫養,因為那是雪歌生的,這麼好的男人,她們咋就碰不到呢?
漫漫心中大石總算落地,若程姑娘和小三子因為那事分開,她就是死一萬次也難辭其咎,畢竟當初若不是她擅作主張,霧霧也不會慘遭毒手,那後麵一係列事情就都不會發生,那夥山賊已經被娘娘派去的人統統格殺了,當時明明看著都不像那麼惡劣的人啊,還向她再三
保證會給霧霧在山裏找個正經人家的。
不過日子會比較艱苦……算了,逝者已矣,還想那麼多幹嘛?以後任何事都必須經過主子應允才行。
酒宴上,憐後看陳寬一再拍墨千寒馬屁,心中別提多鬱悶了,附屬國,他居然要把蘇紫變成雲蟒的附屬國,這下白月湘豈不是更得意?赴宴前就和他爭論了一番,最終也沒能說通,現在好了,簽字蓋章,想反悔都難。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歌舞升平,全都興致高昂慶賀著旗開得勝後的喜悅,還有幾國達成最理想的協議,墨千寒也邀請了諸位君王一同前往紫陽帝宮,開辦國宴,大赦天下。
祝思雲對於男人們半虛不假那套向來沒啥興趣,一耳進一耳出,處理下國中瑣事還行,鞏固江山嘛,墨千寒自己能掂量,視線總意味不明的往憐後那裏瞟,該到算賬的時候了。
“陛下,您怎麼都不和朝臣商量下就歸降了呢?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陽光普照,滿園春色,憐後挽著陳寬邊散步邊嘟嘴抱怨。
其餘後妃聽後,也連忙幫著迎合。
“是啊陛下,現在是年年上供,到了後麵估計國號都難保。”
“您指不定就要從一國之君成一洲之王了。”
“那墨王陰險狡詐,佛口蛇心,您又不是不知道。”
“好了。”陳王瞪了她們一眼:“一群婦人,你們懂什麼?知道他現在正在書房議論什麼嗎?和他的臣子們表明身份呢,知道是啥身份不?烏陽國真正的君主,當年烏陽先帝臨死前早早就埋下了個陷阱等著我們跳呢,雲蟒大半臣民都不計較此事,再有烏陽擁護,即便咱
們跟納蘭王聯手也非他對手,更何況納蘭王已經率先讓步,咱一個蘇紫,怎麼和三國鬥?”
“啊?”憐後蒙了,捏緊手絹,可謂後悔不已,當初她怎麼就選擇嫁給陳王了?真說道起來,最初那會父親還有意讓她和親到雲蟒的,當下就被她拒絕了,那時的墨千寒什麼也不是,雲蟒國如何跟蘇紫國相提並論?一直理想伴侶都是納蘭流川,不過後來看陳寬待她千依
百順,也沒啥不甘之說。
可現在……墨千寒居然成為了天蒼唯一主宰者,該死的白月湘,一個市井潑婦,哪輩子修來的福分?
以後豈不是見了那女人還得行禮?越想越氣,狠狠摘下一朵花肆意泄憤,賤人!
“站住!”
不但人看著討厭,連聲音都這麼……聲音?狐疑偏頭,掩嘴嬌笑:“喲,這不是咱們未來天蒼之主的王後娘娘嗎?怎麼?蘇紫這才剛退步,就要來耀武揚威了?”
“閉嘴!”陳寬瞪起眼斥責了聲,後堆起笑向祝思雲作揖:“見過娘娘!不知喚住我等所為何事?”
來的可不光一個祝思雲,還有落玉嬌,程雪歌,穆漣依,與一眾貼身婢女侍衛,且表情都不太友善。
祝思雲勾唇:“陳王客氣了,本宮思前想後,雖說貴國幫襯雲蟒擊退賊寇,但有些事,不該一概而論,譬如你家王後試圖找人淩辱本宮一事,陳王覺得本宮該不該忍氣吞聲,就此罷了?”
憐後呼吸一滯,那事過後,這個女人始終不曾追究,合著是在等大局穩定,好你個白月湘,挺會挑時候嘛,可惜啊可惜啊,雖然交了降書,但還未昭告天下,蘇紫大半兵力都在外麵,墨千寒豈會任由她胡來?
“娘娘此話可不能亂講。”陳王臉上笑意被陰雲取代,憑空汙蔑,墨千寒想隨便按個莫須有罪名殺他不成?
“亂講?荷憐,你說我有亂講嗎?”某女把眼光轉到憐後身上。
憐後嗤笑,玩味地看向程雪歌:“我要是你們,既然事都被壓下了,就不該再次當眾自毀清譽,沒錯,是我做的,那又怎樣?程雪歌,你好歹也是位丞相千金,卻被一群乞丐侮辱,怎麼還好意思出來招搖過市?當真是厚顏無恥。”末了,與身邊姐妹們相互譏笑。
程雪歌並沒她們預期中的羞憤欲死,那件事早在雲三齊幾日安撫下拋之腦後,既然準備繼續活下去,也不想和三齊分開,那就得勇於麵對,隻要三齊不介意,名聲再壞,都無所謂,而且她發現生活跟以前真的沒啥兩樣,無人嘲笑過她,但凡知情的都在憤憤不平等待時機
幫她報仇。
這樣大庭廣眾討公道也是她自己的主意,隻有這樣,才能讓大家明白她是真的邁過那道坎兒了,而且那件事不是說壓就能壓得住的,天下無不透風的牆,未免日後被誤會,便幹脆盡人皆知好了,這事本來就不是她的錯,公道自在人心。
三齊以後是要在陛下身邊當差的人,為了他不被人指指點點,她也要把這事弄得明明白白,冷言道:“荷憐,你簡直膽大包天,你該慶幸那天去的是我,而不是我們的帝後娘娘,否則按我們陛下的脾性,你覺得你們在雲蟒的人還能安然回國嗎?”為了月月,墨千寒能衝
冠一怒單槍匹馬十天趕幾千裏路到東羽村。
更別說有的是辦法將蘇紫國推翻了。
不光陳寬,和憐後站一起的後妃們全傻眼了,是真的?非但不擔心,反而興奮異常,終於不用再受這個女人的氣了,於是紛紛倒戈,站到了陳王另一邊。
“哎呀姐姐,你怎麼能做這種事呢?”
“天呐,您知不知道在雲蟒百姓眼裏白後是什麼?是神人一般存在,您若真把她怎樣,即便墨王不計較,雲蟒其他人都不會放過咱們蘇紫國的。”
“姐姐,您糊塗啊,陛下,怎麼辦?好不容易才跟墨王化幹戈為玉帛,百姓因戰爭叫苦連天,不能再打了,您也說三國再連成一氣……啊!”
‘啪!’
沒等紅衣美人說完,憐後便一巴掌抽了過去,壓根都沒去看陳寬臉色,瞪著祝思雲不屑哼哼:“那你們想怎樣?”趾高氣昂的模樣,似乎料定陳寬能為保她如墨千寒一樣跟雲蟒來個魚死網破,墨千寒現在最不想的就是麵對戰爭。
還真是如此,雖說沒到魚死網破的地步,但陳寬喜愛憐後天下皆知,將心愛之人拉到身後,衝祝思雲作揖賠禮:“娘娘息怒,此事本王定會給您一個交代,這樣吧,您這不是安然無恙麼?我回頭罰她一百鞭如何?”
“陛下!”憐後跺腳。
跟在陳寬後麵那些侍衛見狀,為了將來不被憐後記恨,也跟著跪地懇求。
祝思雲則搖搖頭,口氣平靜:“本宮是毫發無傷,但若能選擇,本宮情願受害的那人是自己,別說雪歌乃丞相千金,就是受害的是雲蟒一個街邊乞丐,本宮今日也絕不放過,憐後,必死!”最後一句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扭頭吼道:“來人啊,將憐後拿下,當場亂
棍打死!”
“白月湘,你敢!”憐後險些氣結,她算個什麼東西?竟敢在她麵前耍威風。
“娘娘,得饒人處且饒人!”陳王也不哈腰道歉了,站直身子嚴聲警告,但見三個神佑軍無所畏懼的走來,沉下臉:“上!”
很快,三個神佑軍就和陳王十多個侍衛打成一團,穆漣依懶得看他們鬧,雙手叉腰大搖大擺向憐後靠攏,然而就在她伸手要取命時,陳寬也動手了,且武功還不低,落玉嬌和程雪歌互看一眼,紛紛撩起袖子抓過憐後扭打成一團,那狠勁兒,是真在往死裏打。
蘇紫的其餘後妃麵麵相覷了會兒,想著陳***才對憐後的袒護,不得不過去幫忙。
主子都上了,下人們能袖手旁觀嗎?珂珂提提裙子帶領著一群宮女蜂擁而上,祝思雲眼角呈抽風狀,也顧不得什麼身份不身份了,說好的有難同當,衝手心吐了口口水,上前一腳就把陳王某妃子給踹開了,有武功的打不過,這種沒武功還不是小菜一碟?誰還沒點暴虐因
子?
嘖嘖嘖,畫麵那叫一個壯觀,兩國後妃毫無形象打成一片,讓路過的落玉書等人看直了眼,這……是在幹嘛?忽然又哈哈大笑起來:“有趣,太有趣了,你們看這些女人,平日裝得一個比一個溫柔乖巧,撒起潑來當真不敢直視!”
“嘖,快去告訴墨千寒!”同樣出來散心的納蘭流川完全不知該幫誰了,陳王和穆漣依旗鼓相當,神佑軍也不屬蘇紫侍衛,至於地上那群女人,明顯雲蟒占上風,想不到祝思雲打起架來這般狠辣,一巴掌下去,那憐後額頭直接見血,白了看熱鬧的落玉書一眼,難怪不成
氣候。
後麵聞香呆愣點頭,轉身速速離開。
“媽的賤人,不是喜歡搬弄是非嗎?今天老娘就撕爛你的嘴。”
“哎喲!”落玉嬌不知被誰扯住頭發,痛呼一聲,繼續揪著一紅衣女子耳朵用膝蓋可勁兒頂。
書房內,雲蟒文武大臣難得放下恩怨同站左側,臉色都相當詭異,似有話想說,但礙於右側那一堆烏陽大臣,不得不隱忍,這叫什麼事啊?剛吃完慶功酒,竟又迎來噩耗,陛下非雲蟒大王子,看前麵幾位有權威的老者都不吭聲,顯然都早已知情。
而右邊十多位穿著烏陽國朝服的官員也沉默不語,氣氛格外尷尬。
雲三齊站在墨千寒身後直冒冷汗,陛下怎麼會是烏陽國的人?
“諸位若都無異議,本君便頒發布告,昭告天下了。”墨千寒適時打破沉默。
穆禾左右瞧瞧,想著白洪毅畢竟是帝後的父親,有些事不好出麵,而這裏除了他,又屬自己官職最高,程永風遠在紫陽,那老家夥應該也沒什麼意見,上前一步作揖道:“陛下決定便可!”
其餘人一聽,隻能隨波逐流,除此之外,也別無他法不是嗎?帝後欠下巨債,需要這兩口子來還,納蘭流川又要求非墨千寒為雲蟒帝君不可,否則拒絕投誠,若非沒有墨千寒,天蒼指不定要打到猴年馬月,眼下接受這個帝君是最明智的選擇,反正都表明要將烏陽完全劃
到雲蟒名下了。
漸漸地,全都跪了下去:“吾王神勇,無可匹敵,萬歲萬歲萬萬歲!”
張濤含笑率領後方官員也跪了下去。
“平身!”
起來後,兩方官員開始相互拱手作揖,以後就要同朝為官了,當然得打好關係,回到紫陽,聖旨一下,世上再無烏陽國存在,而是烏陽南州。
“啟稟陛下,不好了,打……打起來了。”一宮女急急忙忙衝進屋,指著後花園方向結結巴巴大喊。
“誰打起來?”墨千寒擰眉。
小宮女吞吞口水:“聞香姑娘說,是……是娘娘們跟蘇紫國的妃嬪們打起來了。”
某男漠了片刻,一臉質疑,蘇紫國後宮那幾個女人恐怕連穆漣依一人都吃不消吧?雲兒看似手無縛雞之力,也絕非善茬,誰沒事敢惹她?不管誰吃虧,這事也不能小覷:“去看看!”
於是等墨千寒和一群朝臣趕到時,俊臉瞬間鐵青:“都在幹什麼?”
這會兒祝思雲等人早把憐後幾個女人騎在身下肆意毆打了,聽到吼聲,也無畏懼之色,慢悠悠起身,吹開臉上的亂發,叉腰原地粗喘。
有了能做主的,憐後爬起來衝著祝思雲就是一耳光。
‘啪!’
脆響震得白洪毅都跟著抖了兩抖,他這個女兒如今可了不得,見過處理朝政的王後嗎?
祝思雲張著小嘴半響回不過神,僵硬偏頭,見憐後一副恨不得將她大卸八塊的憤慨模樣,咬牙抬手就五個耳光還了回去。
墨千寒本來陰下的臉這才有所緩和,過去將祝思雲拉開,輕聲問:“到底怎麼回事?”語畢,大手撫摸向已經顯出指印的小臉兒。
“你問她!”某女指著憐後怒喝。
落玉書環胸繞過去冷嘲熱諷:“這還看不出來嗎?過河拆橋唄,墨王,你可別忘了,蘇紫大軍還沒撤離呢。”
有人幫著說話,陳王心氣兒再次高漲,怒視墨千寒:“你就是這麼個善待法?墨千寒,你看看。”指指自己後麵幾個蓬頭垢麵衣衫不整的妃子:“今天你不給我個交代,這事沒完。”
“嗚嗚嗚陛下,臣妾好痛。”憐後捂著臉撲到陳寬懷裏哭得好不傷心。
墨千寒的不言語讓陳王更加得意,量他也不敢這會兒滋事,向後麵幾個侍衛使了個眼色。
“陛下……”落玉嬌急了,王兄不會是真想把月月交出去吧?
雖然事情還沒說明白,但墨千寒的猶豫還是讓祝思雲心髒抽搐了下,他又認為她在無理取鬧嗎?
然而沒等一條手臂伸到祝思雲肩上,墨千寒便用折扇猛力揮開,‘哢吧’聲響代表那條手臂已經報廢,與此同時,祝思雲也被男人用折扇推後數步,就說吧,墨千寒怎麼可能幫著外人欺負她?深怕男人因不知情說出什麼影響聲譽的話,急忙插嘴:“就在你們開拔後,荷
憐居然……”
“今天誰敢動她一根汗毛!”似乎沒有去聽女人在說什麼,墨千寒便衝著陳王一字一頓的警告:“吾便要他渾身上下再也長不出一根毛來。”
顧名思義,今兒個不論誰對誰錯,也別想來欺負他的人。
這話未免有點不合明君之道,大臣們都開始變得惴惴不安。
“墨王這意思是你的人可隨意欺淩諸國……”
“哼,若她當真犯下滔天大罪,自有吾來管教,還不輪不到爾等越俎代庖,落玉書,你的事本君稍後再處理,現在說說看,到底怎麼回事。”冰魄寒眸自陳王轉向祝思雲時,漸漸軟化,多了幾許溫情:“說說吧!”
祝思雲小心肝噗通噗通直跳,臥槽,今天才發現這家夥簡直帥得沒邊了,關鍵時刻,自然而然就會選擇來信任她,小嘴一撅,委屈至極:“有件事我們一直沒告訴你,憐後在你們離開……”把事情原原本本當眾講述了出來,再次指向荷憐:“今天不是她死就是我亡,我
一定要殺了她。”
都說無毒不丈夫,在場所有男人這幾年經曆的風浪也不少了,哪次不是跟死神擦肩而過?卻也沒憐後這般心腸陰暗,墨千寒的臉已經黑如鍋底,大喊:“白嵩!”
“末將在!”白嵩同樣寒著臉站出。
見狀,憐後急了,緊緊拽著陳王衣袖:“陛下,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已經知道錯了。”
“墨王,都是我管束不嚴,你消消氣,要不這樣,你留她一命,無論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陳王可能從沒見過墨千寒發這麼大的火,被嚇得不輕,知道再硬碰硬,對誰都沒好處,不斷說好話。
“好大的膽子,竟敢這般來坑害王後娘娘,陛下,此人絕不可饒恕!”
“殺了她!”
雲蟒和已經知道墨千寒身份的烏陽大臣們全都開始憤怒叫囂。
“張濤,你是真的想造反啊?”落玉書怒指張濤一幹亂臣賊子咆哮。
可惜沒人再願意搭理他,墨千寒始終瞅著陳寬不放,殘忍挑眉:“陳王,你當真想保她?”
陳寬本想點頭的,但又覺得沒那麼容易,這麼久,對墨千寒也算了解半透,他是想將他一並除去啊,而且還名正言順,無奈低頭,一點點將懷中佳人推出。
“不要,陛下救救臣妾,陛下……唔!”都還來不及去向墨千寒求情,荷憐就感覺到胸口一陣刺痛傳來,訝然垂頭,果然有三根銀針刺在上麵,身子一軟,倒了下去,邊抽搐邊怨毒地看著祝思雲:“白……月……你……做鬼……也……嘔!”
陳王咬緊牙關,終是忍住想去抱住的衝動,墨千寒為了白月湘啥事幹不出來?心中萬分憋屈,可女人沒了還能再找,命沒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納蘭流川將甩出利器的折扇收好,早就看那女人不爽了。
祝思雲也認出了那些銀針,當初花無葉不就中過招嗎?
“陳寬,你就這麼怕他嗎?若這會兒再不反抗,以後就真沒機會了,看看,你的王後都被他們當場殺了……”落玉書還以為陳寬會勃然大怒,沒想到他卻連個屁都不敢放,湊過去小聲耳語。
“落玉書,現在該輪到你了。”白洪毅忽略掉還在地上嘔血抽搐的女人,將劍架到落玉書肩頭。
‘鏘鏘鏘!’
烏陽國這廂的護衛們紛紛拔刀,趙文裏既害怕又憤怒的跳腳:“白洪毅,你幹什麼?真要卸磨殺驢嗎?”
墨千寒瞪了眾人一眼,轉身摟著祝思雲往外走:“叫太醫!”
“等等,看會兒再走!”祝思雲壓低聲音拒絕離開,這麼好的戲碼不看,那還看什麼?
這女人真是……臉都腫了還有心思湊熱鬧,某男見她雙目炯炯,不得不卻步,輕歎一聲,搖搖頭,嗬,有這麼個活寶在,這輩子別想安生了。
落玉嬌不知因何,眼裏蓄了一層水汽,自懷中掏出手絹抖開:“落玉書,這個圖騰你應當不陌生吧?此乃烏陽曆代王子出生後,由上任君王親自在殼上用藥物繪製,而非如你背上那般孵化出後才墨汁點刺,而且也非是右肩,真正的烏陽國王子是在左後肩,當今天下,完
全吻合的隻有我王兄墨千寒,宮中兩朝元老方能證明。”
“你什麼意思?”落玉書蹙眉,並沒聽明白。
“寒非寒,玉非玉,寒出陽,玉出郎。”納蘭流川斜躺樹上悠悠念道。
落玉嬌點頭:“沒錯,寒非寒,墨千寒非墨千寒,玉非玉,落玉書非落玉書,寒出陽,墨千寒出烏陽,玉出郎,你落玉書出郎城,你真實身份乃郎城某個妓子所生。”邊說邊讚賞的朝樹上看了一眼,納蘭流川是怎麼知道這句由母後留下的密語的?很小的時候就聽母後說
過了,但一直都沒明白究竟是什麼意思。
直到與王兄相認,她參透了,不過納蘭流川知不知道並不重要,大局已定,誰也更改不了。
“哈哈,笑話,想用這種方式除掉我?未免有點異想天開了,墨千寒,你還不知道吧?我那十數萬大軍不日便會抵達西京,你可得想好了。”落玉書鄙夷地將頭偏開。
“我看你們是真的瘋了。”趙文裏惡狠狠唾棄。
張濤嗤笑:“究竟是誰瘋了?落玉書,若你一直不負朝廷,為明君聖主,興許這會兒也能同納蘭王一般,掌管著烏陽大局,偏偏你作惡多端,死不足惜,還有你們這群佞臣,今天本帥就替先王好好清理清理門戶。”
“張濤,你有什麼資格提到先王,你這個吃裏扒外的老賊。”落玉書很想過去一劍把張濤給就地解決,奈何肩上利刃緊緊貼服脖頸,可惡,這些人是真的想殺他啊:“落玉嬌,你也要幫著墨千寒來背叛烏陽?”
“好了!”墨千寒抬抬手,阻止了大夥唇槍舌戰,仰高頭,大手將衣襟解開,轉過身,‘嘩啦’一聲,長袍拉低,白皙結實背部呈現眾人眼前,左後肩三條黑蛇栩栩如生,隨著掌心運氣,還會來回移動,令所有人皆歎為觀止,烏陽居然還有此等幻術。
若不是白洪毅抓著,落玉書已經癱倒,沒錯,這才是真正該有的效果,而他也因此疑惑了半生,原來不是他體質有異,而本來就是假的。
“哇!”
“吸!”
女性們對那紋身可沒興趣,墨王的身材可真不錯。
“你……”祝思雲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特別是發現好些女人都在默默吞咽口水就更氣了,匆忙將男人的衣服拉回原位,該死的混蛋,暴露狂,那些個花癡還在看什麼看啊?沒見過男人嗎?
女人緊張的模樣逗笑了男人,任其為自己打理衣領,附耳曖昧呢喃:“以後隻給你一個人看!”難怪一再強調什麼一夫一妻,占有欲比男人還強烈,看都不讓看,這要是給人碰了摸了,可不就得和他鬧翻天麼?傻瓜,元結早付,此生也就隻能是屬於她一人了。
某女臉頰一紅,戲也沒心思看了,拉住‘混蛋’的手就往花園外走。
“沒錯,這才是我們雲蟒王子該有的身份象征,落玉書,這下你總該能分清你背後那玩意兒是什麼東西了吧?若非出生前所繪製,根本不可能遊動,醒醒吧!”張濤拍拍男人的臉,衝白洪毅道:“先留他一命,到時吊掛烏陽帝宮門外由天來處決。”
“沒問題!”白洪毅反手一掌擊在落玉書胸口,後一點點將裏麵的功力廢除,再嫌惡甩開:“綁起來,還有這群狗東西,統統處死,頭顱並排掛在他旁邊示眾!”
落玉書捂著胸口在地上痛苦扭動,哪怕信了他們的話,還是不願接受事實,瘋狂搖頭,忽然瞪大眼咧嘴傻笑起來:“哈哈,我是落玉書……我是帝君,天蒼的霸主……嗬嗬嗬,我是唯一的主宰……千古一帝……”眨眼間,發髻間便多了幾根不知如何生成的白絲,白嵩歎
息,還做美夢呢,擰小雞一樣提著後領就走。
幾乎所有人全都散光了陳王才敢去看地上早氣絕身亡的荷憐,揉揉眉心,悲痛命令:“帶回蘇紫以王後儀式厚葬!”憐兒啊,怪隻能怪你自己不識好歹,你說你去跟人家爭什麼爭?我都不敢爭了,也不知以後還能不能再找到這麼一個可心人兒相伴。
“怎麼樣?還好嗎?”
這廂程雪歌等人剛回來,就見雲三齊正等候在門口,雪歌先是一愣,後沒事人一樣上前吩咐:“大仇得報,我真的沒事,你趕緊去陛下身邊當差吧,有月月她們陪著我呢。”早在他們輪番開導下走出陰影了。
“那你……你們先回屋收拾一下,我走了。”雲三齊指指她們紊亂的發髻,確定都沒受傷才趕緊抽身,沒想到雪歌這麼懂事,既然她想繼續留在娘娘身邊,那自己就必須努力向上爬,隻有這樣才可以給她更好的生活。
這日,書房。
程雪歌和雲三齊安安靜靜跪在地上,大概也知道墨千寒找他們要說什麼,兩人私定終身一事早不是秘密,就連漣依和白嵩的事,也有人議論,紙哪能包住火?不過墨千寒應該不會大發雷霆。
果然,墨千寒笑看了他們許久,咧嘴道:“好了,都起來吧,小三子,本君知你小子屬意雪歌許久,今日,便為你二人賜婚如何?”
“真的嗎?”程雪歌欣喜仰頭。
“君無戲言!”墨千寒挑眉。
雲三齊激動得不能自己,拉著雪歌繼續跪了下去:“謝陛下成全,奴才今後定好生伺候陛……”
“得了,這還用你說?聽聞雲曳認了你為幹兒子?嗬嗬,挺好,那麼從今往後就由你來接替他一職,雲曳也是時候安享晚年了,你務必幫本君照顧好他。”
“陛下……!”雲三齊都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心情了,不但準了他娶雪歌,還提拔為貼身奴才,天底下最大的奴才,朝中官員見了都得禮讓三分,如此一來,也就談不上配不起雪歌身份:“奴才遵命!”
程雪歌感激地衝墨千寒點點頭,三齊總算是熬出頭了。
墨千寒對著雪歌道:“這份休書替本君轉交給漣依吧,至於她和白嵩是否能走到一起,看他們自己的造化,隻要他們二人心意相通,本君樂意成就這段姻緣,還有阿嬌,她乃吾親妹,既然戰事平息,也是時候還她個該有的名分,封為安定公主,休書也不可少,統統替本
君交給她們。”
“陛下您都知道啊。”程雪歌傻笑起來,上前將兩份休書接過,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他的法眼。
“嗬嗬,焉能不知?下去吧。”擺擺手,取過一份奏章翻閱,他要連這個都不知道,還怎麼當這個帝君?
程雪歌興衝衝捧著兩份休書先是到了穆漣依住處,再是落玉嬌那邊,奇怪,人都去哪裏了?不會是在月月那裏吧,正好一起同樂樂,可當她趕到祝思雲廂房時,卻聽到了珂珂和漫漫的嗚咽聲,而漣依正拿著一張信紙生悶氣:“怎麼了?”
“雪歌,白月湘又犯病了。”穆漣依大力拍桌,怒道:“說什麼自己是個天煞孤星,我們遭受過的痛苦都在她之過,若再待在身邊,會害死我們,於是離家出走了。”
“啊?你別嚇唬我。”程雪歌將休書們仍到桌上,搶過信紙細細默讀,嘿,還真是:“天,這怎麼辦?要告訴陛下嗎?”
“不能說,一旦陛下知道,全天下就都知道了,以後無論雲蟒出點什麼事,人們都會認為是她所害,該死的,無稽之談她也信,不行,我去把她給找回來,你們都要裝作不知,最近陛下因身份問題收到不少折子,今晚估計不會召見月月侍寢,總之都想辦法給瞞過去,這
不是胡鬧嗎?”放下話,走到院子裏飛身遠離。
落玉嬌急得直跺腳,無意中發現桌上的休書,樂了:“應該先把這個給漣依看看的,她啊,總算是要美夢成真嘍。”
“希望她能早點把月月找回來吧,否則又要鬧笑話了,你們說會不會出什麼事?”雪歌看看珂珂她們。
兩個丫頭頂著兔子眼搖頭。
至於正主本人嘛,正挎著包袱孤零零遊蕩在西京城郊外某個林子裏呢,真的很不想走呢,即便昨日聽到幾個宮女議論東呈新任監國太書願將花無葉皇叔之女送來和親,從此徹底臣服雲蟒國,還是想拋開這些煩憂繼續留在他身邊,可是那該死的天命像魔咒一樣束縛著她,
也非真的要從此遠離。
她隻是去找個解法,比如殺了花無葉,比如遇到個仙人指點迷津,總之沒破解之前,她不敢再留下來。
墨千寒,你放心,我會回來找你的,仰頭衝月亮喃喃道:“兩情相悅又豈在朝朝暮暮,你說是吧?”
“是你個頭!”
嗯?漣依?某女驚訝回身,還真是她。
穆漣依二話不說,過去拉著人就往回走:“若真如你所言,我們就陪著你一起尋找解決方法,直接發榜召集天下奇人異士,也好過你這樣漫無目的大海撈針。”
“可是……”
“別可是了,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月月,先不說我壓根不信鬼神之說,就說我當日受傷吧,那都是花無葉這個混帳東西所導致,跟你沒關係,還有雪歌,那是憐後的妒忌作祟,也跟你沒關係,好在我們發現得早,否則就等著大夥來聲討你吧,以後不許再擅作主張知道
嗎?”抬手狠狠戳了那笨腦袋一下。
祝思雲握緊穆漣依,不愧是她的好姐妹,太感動了,吸吸鼻子堅定點頭:“好,不走了,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漣依說得不錯,頒發榜文,一定可以找到破解之人的。
於是這事徹底被壓下,墨千寒也始終蒙在鼓裏,或許都早忘了此事,本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麵發展。
十日後,各國大軍已經退得差不多,納蘭流川,陳王,還有所有抗敵功臣紛紛被邀請一同前往紫陽,墨千寒身份曝光的確給他帶來了不少麻煩,不過都給他一一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