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這聲音好熟悉!是誰?
“推波助瀾。”悅耳的男聲,不同於她聽過的任何一種:“幫他完成,他所設之局。”
男子口中的“他”是誰?所設之局,又是什麼?
“可,那孩子……”
“快了,那個時刻的來臨……”男子聲音突變得輕俏起來,也更加模糊:“誰,也阻止不了。”
那個時刻是什麼?清卿心裏隱隱生起一絲不安。睜不開眼,張不了嘴,更加動彈不得……難道,自己是在夢裏?對話之人的聲音越來越模糊,清卿心急如焚。
終於,她猛的睜開眼,四周卻是白茫茫一片。
無聲無息無從探尋,然似曾相識的感覺早已遍布全身。
不知過了多久,花香漸漸入鼻,水聲緩緩入耳,清卿的視線逐漸開始清晰起來。果不其然!這裏,如她所想……是曾經夢過的絕倫仙境。現今,亭台長廊皆完好無損,她的視角也換了地方。微微仰視的角度並無絲毫不適,仿佛被人輕擁著,一搖一晃,一擺一動,如嬰兒搖籃般舒適溫暖,這勝似歸宿的的感覺竟讓清卿覺得些熟悉。
她努力抬起頭,一片玄色衣袂堪堪入眼。
極致而純粹的黑色,如夜的一角。衣袂上繡著的金雲紋路無風自動,時而飛散,時而凝聚,自成一片天地。這衣服絕非凡塵所有,它的主人身居如此美麗之地,想必是位大有來頭的神仙吧?清卿不禁想起自己初涉此夢時,夢中仙境盡毀,那這人該是……
頭已經抬到極限,她好不容易看到了這人的手指:指貝如玉,指廓剛朗,眼前這位該是位男子。來人一動不動,一言不發,清卿想同他說話,卻發現自己出不了聲,當下隻好四處張望。遠處緩緩走來一紅色身影,模模糊糊如同暈了水的畫,她瞧著心裏一驚。
子夜歌?!
紅色身影終於走近,卻依舊模糊,仿佛故意不讓清卿看清一般。其輪廓動得歡快,似乎正在開心的向玄衣男子訴說著什麼,而她一點也聽不見。
子夜歌,是你麼?清卿心裏大喊,諸多疑惑和莫名的不安讓她焦躁不堪。突然,紅色身影似聽到了她的呐喊一般,停下了手中動作。清卿感覺紅影朝自己這裏看了一眼。隻一眼,清卿便恐懼得不住發抖。這人……像子夜歌,卻又不似子夜歌。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如此想,然在這之後,紅色身影便繼續對著玄衣男子手舞足蹈,直到……遞出一物。
一支簪子。
被模糊的紅推送著,清卿見之瞬間失了心神。
簪子的輪廓無比清晰,仿佛要刻進她眼裏。這支簪子,清卿再熟悉不過了。古樸的木色,粗獷的刻工,那支師父送與的木簪,她常拿在手中細細摩挲。清卿呆呆的看著這支木簪經由紅色身影的手,到了玄衣男子手裏。緊接著,紅影步至男子身後,放下了他的發。如墨秀發遮住了衣上金紋,而後又被仔細收起。難以言說的溫柔透過模糊的身影,直入清卿心房。
紅衣人在替他簪發。
師父也曾替自己簪過發。
同一個簪子,不同的人,默默訴說著物是人非。
癡迷和痛苦的感覺湧上心頭,對此她十分費解。更多莫名的情緒一瞬間迸發出來,似要衝破身體。本就被不能說話不能動彈的感覺弄得抓狂,如今心裏那麼多仿佛不屬於自己的情緒又讓這一份折磨加劇。清卿覺得,自己快要炸開了。
為什麼會夢到這些?為什麼?
比疑惑還要讓她痛苦的,是抗拒不了的無力感。
人會做夢,無非欲念作祟,前世因果。而此夢境,顯然非前者,但更不是後者!
我前世是個現代高中生,和這個夢一點關係都沒有!我不要做這個夢,我不要看!清卿無聲呐喊,心裏的怒如一團火焰,暫時燒滅了那些擾亂心神的情緒,讓她清醒了許多。
“嘻~”
然一聲俏皮的笑,又將她拉回深淵。
這笑聲是紅色身影發出的,為女子笑,音調回轉竟和子夜歌如出一轍。此時,清卿已無心再驚訝自己居然對子夜歌的笑聲印象入骨;更不想去琢磨這抹紅為何會與子夜歌有些相似。因為……她看見紅色身影朝著玄衣男子踮起了腳尖。影視表達的常用手法,不完整的畫麵,將曖昧成倍釋放。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她用腳趾都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