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看著馬車揚塵而去,沒了影子,這才從水裏鑽了出來。正好一陣風過,渾身不由自主抖了幾大抖,該千殺的!倒了八輩子黴,碰上這麼一位主兒!
河邊盡是些淤泥,滑不溜秋的,花問昔爬了半天,費了好大勁才從河裏爬上了岸,手裏還抓著那尊瘟神的腰帶。
原來剛才胡亂抓打間她已經把他的腰帶扯了下來。
真是不知道怎麼有人又是醉酒又是落河的,怎麼還能像他那麼雍容雅致,跟之前酒館裏那個紈絝小子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不過他現在連腰帶都沒了,估計心裏也膈應死了吧!哈哈!
“呸呸呸!”
花問昔兀自吐了幾口水,那家夥的精髓就是裝!自己別再想那尊瘟神了,趕緊讓這一段翻片兒吧,要不說不準晚上還會做惡夢呢!
她脫下外衣用力擰著,突然一腳踢得“碰”一聲響,低下頭一看,原來是個酒壺,難道是剛才那瘟神喝的?唉,不管了,她全身五髒肺腑都快結冰了,喝點酒暖暖身子也是好的呀!
花問昔彎下身子,把那酒壺拾了起來,看著手裏的酒壺,她不禁感歎,有錢就是好啊!喝的酒連酒壺都這麼精致。
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哇!好香啊!極品佳釀!
花問昔把酒壺舉到嘴邊,三百六十度倒立,他丫的!倒了半天,裏麵愣是沒漏出來一滴酒。
真是五行相克,八字不合啊!絕對是上輩子的仇人這輩子的冤家!她無奈的想哭,倒是給她留點兒啊!
花問昔哆哆嗦嗦擰幹了身上的水,拖著疲憊的步伐向回城方向走去。
南城門口大門緊閉,兩盞燈籠孤伶伶掛在城門上麵,風一吹還晃兩晃,從裏麵灑出一點點昏黃的光暈。
兩個守城大兵分兩邊立在城門口,就跟兩尊門神似的。
花問昔拖著步子來到其中一個大兵跟前,那個大兵嫌惡地看了她一眼,往邊上移了一步。
她現在樣子是有那麼點狼狽,河裏邊兒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沾在身上味兒也不好聞,可也用不著這麼嫌棄她吧!她心裏好一陣不爽,臉上卻還是擺出一副友好的笑容:“大哥,在下外出辦事過了時辰,你看能不能讓我先進城?”
大兵的神情立馬不好看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陛下有令,全城宵禁,過了時辰任何人都不可進城!”
花問昔腦子一大,那瘟神說的還是真的!這一晚上不得給她凍上西天了啊!她表情更加討好了:“大哥,你看這更深露重的,我這又掉到河裏,一身是水,這一晚上待在城外,不死也得弄個殘廢了,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
說完,又應景的打了個寒顫,真的好冷的啊!
誰料大兵卻是一臉不近人情:“走走走!別在這妨礙公務,我看你不會是逃竄的嫌犯吧!再作喧嘩我馬上把你抓起來!”
花問昔氣得重重哼了一聲,才不情願離開城門。
狗眼看人低!狗仗人勢!
在心裏憤憤地罵著,她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看來隻能在這城外度過漫長又寒冷的一夜了。
捯飭半天,終於尋了一處幹燥的枯草堆,花問昔蜷縮著身子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睛。
這一晚,她真做了一個惡夢,夢裏那尊瘟神一直獰笑著在她身後追趕她,她慌不識路,跑到一條河邊,瘟神還步步緊逼,接著她腳下一滑就掉進了河裏,結果那瘟神居然用一條狗鏈子套住了她的脖子,把她往岸上拎,她怎麼掙都掙脫不開,呼吸不了了。
“啊!”
花問昔胡亂抓著,努力地睜開眼睛,發現原來是那條緞帶纏到她的脖子上了,她差點被自己給勒死。
她沒好氣的兩下把緞帶扯開。
這可真是有生以來最悲慘的一夜!連做夢都不讓她安生!
天微微見亮,已經卯時了,不遠處有人群喧鬧的聲音傳來,城門開了。
花問昔站起身來,揉了揉發脹酸痛的身子,終於可以進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