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不知年歲,對於才回到浞衿身邊,重複自由之身的妃姬來說,晝夜不過彈指之間便揮袖離去。
“你在煮什麼?氣味甚香,攪得師兄我那五髒廟擠在一塊兒,搗騰的厲害。”薛蠻子突然在身後探頭探腦的鑽出,嚇了認真烹煮食物的妃姬一大跳。
“反正毒不死你,將就著吃就是了。”妃姬沒好氣的瞪了薛蠻子一眼,拍拍胸脯長舒了一口氣,這個薛蠻子,真是越活越過去,就不能嚴肅點?莊重點?
薛蠻子厚著臉皮道“師兄自然不懼,浞衿師弟可是師妹你的心頭好,你怎地都舍不得毒死他。”
“那可兩說”妃姬眼珠一轉,手握大瓷勺不停的在砂鍋中搖動,狡黠道“也許我就獨盛了你那碗放藥也未可知。”
“這······”薛蠻子頓時語塞,咽咽口水,灰溜溜的從廚房間走了出去,直搖頭道“明明小時還追在我身後大師兄大師兄叫的挺甜,怎麼長大了卻是光長臉蛋?性子真是越來越差。”
正在院裏澆花的浞衿聽見薛蠻子如是說道,又見他跟個小老頭似的背著手在石桌邊踱來踱去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嘴角不由一扯,薛蠻子自詡風流無兩,遇上妃姬,可不就是抹黑臉照鏡子?
“浞衿。”薛蠻子突然叫了他一聲,浞衿聽見了也沒有轉過身,這個薛蠻子一定又是讓他評理。怎麼評?一個是相伴他多年,敬愛的師兄,一個是存於他心底的那抹柔軟,世間獨一,要叫他在這些芝麻蒜皮的事情上評理,那可就是石頭裏擠水,難辦!
“浞衿。”薛蠻子又叫了一聲,人卻沒有走過去,聲音有些慌亂。
怎麼了?浞衿奇怪的轉過身,正對上薛蠻子驚恐的眼神。
“你看那。”顫抖的手指向遠處皚皚雪峰。
烽煙從雪峰升起,漸入天際,消散於白雲間,玄門出事了!
“這煙從不輕易點起,上回還是師叔祖仙逝時點的通知我倆。”薛蠻子自覺有些語無倫次,慌張道“我這心裏怎麼一股勁兒的套修改襪子,沒底兒呢?”
浞衿眉頭深蹙,將任何可能都在心裏過濾一番。
“我們走。”
“好,我去通知小師妹。”薛蠻子點頭道。
“慢著。”浞衿叫停他“姬兒回門,恐生事端,玄門有變!”
薛蠻子心下一沉,迅速收拾好情緒,頭一點便先施展輕功出了院門。
“做好了,我先嚐了一口,”妃姬端著托盤從廚房間走出來,院中卻無人影“淡了點。”
人呢?
妃姬將盛了三碗蘑菇湯的托盤放到石桌上,朝浞衿的竹屋走去。
“浞衿,大師兄。”推門而入,屋裏擺設如故,卻無人在,不祥的預感從妃姬心底升起,她又跑到薛蠻子房內去看,還是沒有人。
“怎麼都不見了?”獨自站在院中的妃姬喃喃自語道“別鬧了,都出來啊。”
夏日的天空總比任何時候都要藍的透徹,白雲湊成一團,間或變成各式各樣的形狀漂浮於天空,在日頭下,白的耀眼,晃得妃姬睜不開眼來。遠處皚皚的雪峰上,烽煙無聲無息的升散於空中,與院中的人兒相對成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