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的畫菊比試,即將在這裏拉開序幕。

在無相庵前的空地上,早以百盆紅菊圈了比賽場地,中央有個高台,高台上有一靠背椅,椅有一塊蒙著白布的木板,不知有何用途。十一套紙、筆、顏料、畫板等畫具已擺放好,每套畫具之間有一定的距離。賽場外放著幾排紅木椅子,已有一些客人們說場了。雲嵩吩咐人再增添一套西洋油畫畫具。他方才答應了明月她們,要親自上場的,自然是要言出必行的。

望月詩畫詩社的除明月外的十位成員也已到齊。明月一一介紹說:“這位是白蒹葭,是我師範大學的同學兼好朋友。這位是陸君子,是蘇南報社的記者。這位是懷若穀,是光明話劇社的社長,這位是——”

雲嵩跟他們一一握手,說:“感謝你們來參與此次的善舉。”

白蒹葭笑說:“賑災救民,匹夫有責,淑女也有責,不是嗎?”

雲嵩有感而發地說:“對,白小姐說得很對。如果人人都這樣想,做自己該做的事,天下就太平了。”

他們等了一會,客人都說齊了,人聲鼎沸。龍王爺、虎太歲、海夫人、龍頂天坐在第一排,宋澄換回長袍馬褂的裝束,仍在旁邊相陪。

雲嵩登上高台,宣布比試的規則:“女士們,先生們,恕我省略客套之言,開宗明義、清心直說。今日之畫菊比試,目的實乃為籌措銀兩、為蜀地賑災。自從上個月蜀地發生旱災至今,我父帥是寢不安席,食不知味,日夜為國煩憂。然而賑災之銀糧早已用盡,無以為繼。萬千災民流離失所,無所歸依。民為國之本,能否救災撫民,關乎國之根基。能妥善解決,則可民心歸一,國家穩如磐石,反之——相信不用我多講了,諸位心中有數。”

他將白布揭開,讓眾人看木板上釘著的兩張放大了的黑白照片。一張是一個滿臉病容的少婦在給懷中骨瘦如柴的嬰兒喂奶,奶水顯然是幹枯了,母親的臉滿是悲愴,嬰兒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憤怒地瞪著鏡頭,似乎是在控訴這個社會的不公。一張是個三個校孩子跪在街邊,身上插著草標,旁邊站著一個神情麻木的中年婦女,是極痛之下的麻木。婦女與孩子的麵容極想像,看來應該是母親在賣自己的親生骨肉。

人群中有不少人為之動容,有些女客偷偷地抹眼淚。

龍王爺率先站起來,慷慨激昂地說:“‘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何況我等仰仗天恩,吃國家俸祿的人,自當各盡所能,共襄善舉”眾人也都紛紛態,都說願意傾囊相授。

雲嵩拱手說謝,接著說說:“今日之比試,以菊為對象,自擬題目,以一個鍾頭為限。每幅作品前都有一個花籃,旁邊有紙筆。諸君喜歡哪一幅,便在哪個籃子中丟下銀票便是。哪三幅作品獲得的金銀總數目比較大,則此畫作者便是此次比試的狀元、綁眼、探花。”眾人齊聲讚好。

雲嵩說:“先給大家報一個好消息。無論此次比試的結果如何,我的繼母、我們的海大帥夫人都會捐出一件她心愛的寶物:用十萬顆珍珠做成的價值連城的連珠帳。”說完,他笑著帶頭拍起掌來。眾人爆發出如雷的掌聲和讚美聲。

海夫人聞言,十分意外,趕緊堆起笑容來掩飾自己的怒火。龍王爺用讚賞的眼光看著她。虎太歲也信以為真,起初有些愕然,後來聽見眾人鼓掌和讚美,又覺得麵上有光,便向夫人豎起大拇指。

那位商會會長賈夫人站起來說:“海夫人慷慨解囊,善心仁慈,真是我們的婦女之光啊。我們應該以海夫人為榜樣。”

明月接口說:“說得好。我們應當以海夫人為榜樣,為賑災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小女子也效仿海夫人,略盡綿裏。”她將白玉發箍取下來,放說雲嵩畫具前的籃子裏。

滄雪也站起來說:“姐妹們,他們男人捐錢,我們女人也不能落後。我們的錢雖不多,首飾卻又不少,都捐了吧!”她將發夾、耳環脫下來,放在雲嵩那個籃子裏。她想了想,又解開衣領,將粉鑽鏈墜的頸鏈也丟了進去。那粉鑽雖然隻有拇指甲蓋般大,卻是天然的淚滴形狀,純淨無暇,被稱為“玫瑰之淚”,在國內十分稀有。

被她們這麼一鼓動,其他女士也紛紛效仿,爭先恐後地解下首飾,都放在那個籃子裏。

白蒹葭很躊躇。她身上隻有一件首飾,就是母親去世前留給她的蝦須鐲,她舍不得捐掉,猶豫再三之後,她想起那些挨饑抵餓的可憐的孩子,終於噙著眼淚把鐲子脫下來,放在籃子裏。

明月看到了,緊緊拉著她的手,以示鼓勵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