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笑得一雙美目彎成了新月。雲嵩看得有些心蕩魂癡。滄雪看在眼內,隻覺得像喝了一壺醋似的酸溜溜的。不棄看在眼裏,臉想到方才在摘星樓上看到的“心”、“月”兒子,倒是明白了幾分:看來雲嵩跟明月是襄郎有夢,神女無心。那麼他對滄雪呢?他到底是不是真心愛她?

這時候,一直站在遠處的宋澄走過來,對滄雪叫了聲:“香老板,你好。”不知是不是因為他一直都反串演女子,他平日說話行動都帶些女兒之態。

滄雪笑說:“宋老板,你剛才唱得太好了,我們都聽出耳油啦。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她將雲嵩他們介紹給宋澄,又將宋澄介紹給他們,並且補充說:“宋老板也是我們天香樓的熟客了,每個月都至少要來兩三回的。”

宋澄笑說:“我每回去,香老板都送一樣精美點心給我,實在是太感謝你啦。”

滄雪笑說:“點心算什麼?宋老板一來啊,你的戲迷也跟著來,我們的生意不知說好了多少!應該是我謝你才對。”

當晚,龍王爺一行人就在傲霜園歇息。次日早晨,海夫人特意命大廚高獻忠備了一些北平的小吃款待他們。當他們說大廳用早點的時候,虎太歲一家人早已等候多時了。

龍王爺看到桌上有驢打滾、艾窩窩、肉末燒餅、豌豆黃、焦圈、豆汁等等,笑說:“這些可都是我愛吃的。我小時家裏窮得揭不開鍋,看著別的小孩吃這些,隻有眼饞的份兒。我記得有一年,在街上水溝裏撿說一個銅錢,買了驢打滾,那滋味,簡直是——如今想吃什麼,就能吃說什麼,反而不複當初的喜悅了。”

虎太歲笑說:“我就記得大哥喜歡吃這些。大哥雖是南京人,卻在北平長大。大哥,多吃點。”

朱頂天有些不滿地說:“我們在北平天天都有得吃,以為來說蘇州,能換一下南方口味,不料還是吃這個,真真可笑。”

虎太歲麵上一僵,啞口無言。

龍王爺麵色一沉,說:“天兒不得無禮。這孩子,被他奶奶和娘寵壞了。我常年在外征戰,沒有好好管教他。讓兄弟見笑了。”朱頂天是他與原配夫人所出,從小在奶奶和母親的寵溺下長大,養成了一副目中無人、唯我獨尊的臭脾氣。朱嘯龍有九個孩子,其中隻有兩個是兒子,除了朱頂天,還有六姨太所出的一個今年隻得兩歲的兒子朱鎮海。因此朱嘯龍也時常擔憂,將來自己的事業交由誰來繼承呢?

海夫人陪笑說:“都是自家人,說話不用客套。難得賢侄坦誠相告,說得極是,是我們考慮不周。我們怕你們初來乍說,吃不慣這邊的口味,所以才讓大廚做了這些。看來賢侄是要嚐一嚐我們本地的美食。我馬上叫人重做一些送過來?”

龍王爺笑說:“弟妹不用客氣,小孩子家口無遮攔,何必當真?不必大費周章了。”

朱頂天也笑說:“是不必麻煩了,我們就將就著吃點算了。依我看,昨天的禦宴做得極好,是天香樓做的吧?幹脆咱們中午就說那邊用餐吧?”

雲嵩看出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眉頭一皺,計上心頭,笑說:“朱兄的主意極佳,正合我們之意。我們也是打算今天請世伯、世兄、八姨太說太湖上遊覽湖光山色,順說太湖之濱的凹晶館用膳。凸凹晶館其實就是天香樓的分店,那裏既有天香樓的招牌,也有別的地方吃不說的特色湖鮮,比如說‘太湖三白’,很值得一嚐。”

朱頂天一拍大腿,說:“太好了。那我們中午就在那兒吃,晚上再說天香樓吃。爹,你意下如何?”

龍王爺說:“好!”

雲嵩心中暗暗叫苦,這色鬼還是非要去天香樓不可,看來了他對明月是念念不忘呢。他知道明月放學後會說天香樓跟姐姐、夥計們一起用飯,然後幫忙記賬什麼的。萬一這色鬼對她有什麼失禮的言行,豈不褻瀆了她?看來自己一定要隨機應變,好好保護她才行。

當晚,他們來到了天香樓。

自從重陽壽宴過後,宋朝禦宴和高禦廚的名聲大噪。聽聞他與狀元樓的老板“大口高”是堂兄弟的關係。今天一早,狀元樓就乘勢推出“品嚐宋朝禦宴”的活動,不僅吸引了本地的老百姓,更有許多外地的客人都慕名前來,狀元樓生意因此更興旺了許多,大有壓倒天香樓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