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身之上兩側更有雙鳳雕刻兩兩相對。這金棺一望之下,便是帝王之物。
鐵中堅顫聲道:“金師伯,快打開看看,這裏麵是不是藏著那白眉可汗的屍骸?”
金萬流沒有說話,沉思片刻。慢慢伸出手去。——這金棺近在眼前,隻要一打開這金棺,便可以知道那白眉可汗在不在這金棺裏麵。正在這時,站在大坑上麵的那隻饕餮忽然低低的吼了一聲,而後在大坑上麵不住來回走動,似乎甚是煩躁。
風冷情心中一動,心道:“這饕餮如此煩躁,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物事,莫非是發現了腐屍?可是這金棺之中倘然葬的是那白眉可汗的屍骸,那白眉可汗乃是一介帝王,怎麼可能屍體不經處理繼而腐爛?”
風冷情低聲提醒金萬流道:“金師伯,小心一些,這金棺裏麵也許有機關。”
金萬流點點頭,招呼大家先退出這沙坑。鐵中堅,風冷情都躍到上麵,靜靜的看著金萬流如何行事。
隻見金萬流也不如何裝備,隻是吸了一口氣,慢慢伸出手去,抓住那棺蓋兩側,猛地一下將那棺蓋打了開來。
金棺棺蓋甫一打開。裏麵立時湧出一股屍臭。金萬流立即退後一步,閉住呼吸,而後向那金棺裏麵望了過去。隻見那金棺裏麵赫然躺著一個一身黑衣的老嫗。那老嫗一身黑衣,一頭長發卻是發白如雪。長長的頭發遮住整個臉頰。
那股屍臭就是從這白發老嫗身上發出來的。
金萬流怔了一怔,想不到打開金棺看到的卻是一個白發老嫗。這也太出乎他意料之外。
金萬流正在怔忡之際,忽聽沙坑上麵風冷情大聲道:“金師伯,快上來,那個是禁婆。”
金萬流心中一凜——這禁婆金萬流也早有耳聞,知道乃是東南沿海一帶,海中死後的僵屍所化,凶殘無比,海上的行船之人每每提到都是談虎色變。
金萬流當即站起身來,縱身一躍,躍出沙坑。就在他剛剛躍出沙坑的刹那,那躺在金棺之中的禁婆募地睜開眼來。森森一笑,這笑聲宛若鬼哭,在這死寂一片的墓室之中聽來,是格外瘮人。
那禁婆一笑未畢,猛地縱身而起,雙手十指張開,惡狠狠的向那站在沙坑邊上的水靈抓去。
這禁婆竟是看得極準,竟是出手便先攻擊那五人之中最弱的水靈。
那龍卷風不知為何看到眾人挖出那金棺之後,立即閃身躲到一邊,眼裏又露出那種奇怪的表情。
風冷情一把將水靈拉到背後,跟著右手斬鯨刀快捷無倫的拔了出來,向那禁婆撲過來的十根十指斬了過去。
那禁婆十根手指眼看便要碰到斬鯨刀,那禁婆卻似知道這斬鯨刀的厲害,猛地伸出食指在那斬鯨刀刃麵無鋒之處一彈。
風冷情隻覺虎口巨震,身不由主的向後退了出去。
站在一側的鐵中堅心頭巨震。這金棺打開之際,站在沙坑上麵的水靈,鐵中堅,風冷情三人初時看到金棺之中的白發老嫗都是一怔,但隨後卻立時響起,這個白發老嫗正是那出手如電,凶殘無比的禁婆。這才出言提醒金萬流。
隻是不知道那禁婆是如何找到這裏,又是如何進到那金棺之中。看適才這禁婆從棺中一躍而出的這一股淩厲的威勢,這禁婆似乎功夫較之從前又強盛許多。
風冷情一招之間便即被這禁婆逼退,自己看來也不是這禁婆的對手,但是形勢如此,也不得不出手。當即手中黑龍鞭猛地向那禁婆當頭砸了下去。
那禁婆一躍上來,雙腳站穩,看也不看鐵中堅一眼,右手伸出,抓住那鐵中堅的黑龍鞭的鞭梢,猛力一拽,那黑龍鞭立時被那禁婆抓了過去。
禁婆右手將黑龍鞭往懷裏拉去,左手五指如鉤,猛地向鐵中堅麵門抓了過去。
五指未到,便有一股腥風撲麵而來。
鐵中堅大駭之下,右手立即撒開黑龍鞭,身子往後倒縱而出。這才堪堪避過這禁婆星馳電掣般的一擊。
禁婆一擊不中,似乎臉上一怔,隨即將那黑龍鞭一擲而出。黑龍鞭被禁婆這麼一甩,竟然發出嗚嗚的破空之聲,向那金萬流砸了過去。
金萬流臉色凝重,一伸手,一把抓住那黑龍鞭,而後將黑龍鞭往鐵中堅手中一遞,道:“你們退出去,看我和這禁婆鬥一場。”
鐵中堅接過黑龍鞭,情知自己和風冷情,水靈俱都不是這禁婆的對手,當即慢慢退到一旁,為金萬流觀陣。
那龍卷風卻是站在另外一邊,目光閃爍,看看那禁婆,而後又轉頭看看那沙坑裏麵的金棺。臉上神色古怪異常。
禁婆兩隻眼睛死死的盯在金萬流身上,而後募地身影一閃,轉瞬間便即衝到那金萬流身前,瞬息之間十根手指分別向金萬流的頭顱胸膛之處抓了數十下。
金萬流早已拿出龍點穴短杖,在這瞬息之間擋了數十下。隻聽叮的一聲。響過,那禁婆飛身躍出五六丈外,眼神閃爍不定。
這叮的一聲卻是因為禁婆的數十下攻擊太快,被金萬流一一擋回,這數十下乃是在這瞬息之間發生,是以隻有這麼叮的一聲。
鐵中堅和水靈,風冷情三人看在眼裏,都是心悅誠服,到此關頭,才看出這摸金派門主金萬流數十年的功夫不是浪得虛名。
倘然換做旁人,這禁婆的數十下早就在前胸和腦袋之上留下數十個透明窟窿了。
那禁婆一息之後,再次飛身上前,雙手直上直下,在金萬流的周身上下不住盤旋飛舞。這一次較之上次更加淩厲起來。
這一次禁婆的攻勢便如同狂風暴雨一般。
那金萬流隻是將龍點穴舞動開來,全身上下防得風雨不透。
那禁婆足足攻了有一炷香之久,還是未曾將金萬流殺死,不耐煩起來,立時身形一閃,向那風冷情再次撲了過來。
這一閃其快如電,轉瞬間便即攻到那風冷情跟前。
風冷情閃身向左避去,那禁婆卻緊追不放。
突然之間,風冷情身後一頭牛犢般大的猛獸募地飛了起來,張開大口,猛地向那禁婆腦袋咬了過去。
這竄出來護主的正是風冷情的那一頭收服的凶獸饕餮。
那饕餮一張口,口中噴出一股屍臭之氣。這屍臭之氣和那禁婆身上的屍臭之氣同源。禁婆一怔。
這一怔之下,那饕餮的大嘴已經咬落。
禁婆駭然之下,身形迅速一落,向後閃身飛出數丈。
這一下從那饕餮口中逃了出來,禁婆似乎有些怔忡不定。似乎不明白這和自己身上擁有同樣屍臭的這個怪物,為何竟對自己大開殺戒?
那饕餮落下地來,張開大口,向那禁婆示威似地一聲大吼。這一聲吼,又將這本就將要坍塌的主墓室震得石屑簌簌而落。
那隻饕餮目光炯炯的望著禁婆,眼中滿是敵意。似乎隻要禁婆再行攻擊,這饕餮便還會上前阻攔。
金萬流停下手中龍點穴,目光望向這禁婆和那隻饕餮,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自己縱橫江湖數十載,平生殺過的僵屍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此刻卻被一個禁婆攻得沒有半點還手之力。自己難道真的老了嗎?
那禁婆眼睛死死盯著那隻饕餮,那隻饕餮也毫不示弱,兩隻銅鈴般大的眼睛回望過去。
那禁婆向前一矮身,向那饕餮一呲牙,露出森森白齒,而後轉身如鬼魅一般消失無蹤。
這禁婆出現的神出鬼沒,離去時也是如鬼似魅。
眾人都是鬆了一口氣。
水靈喃喃道:“想不到這隻禁婆每見一次,殺氣便濃一分,功夫似乎也是越來越強。”
金萬流沉聲道:“這隻禁婆非尋常粽子可比,你們以後遇到了一定要小心。”
眾人都是點點頭。水靈轉念一想道:“風哥哥隻要常年帶著這隻饕餮就行了。我看那隻禁婆似乎對這隻饕餮大為忌憚。”
風冷情點點頭,道:“以後我常年帶著它。”說著摸了摸那饕餮的碩大的頭顱,那饕餮口中發出嗚嗚的叫聲。似在回應。
金萬流眼睛望著那沙坑之中的金棺道:“這隻禁婆怎麼會跑到這隻金棺之中來的?”隨即轉頭問起,三人是如何識得那禁婆。
鐵中堅於是將眾人如何進到那雲夢閣,又是如何下到那雲夢閣地下鳳棺之中,又是如何在鳳棺之中聽到這禁婆大開殺戒的事情一一對金萬流說了。最後道:“我們出了雲夢閣,後來在雲夢澤的鬼鎮上又見過一次這禁婆。那一次禁婆差一點被成天驕成前輩手中的一張殺人王的人皮降服,隻不過那禁婆趁機跑了,我們也想不到這禁婆竟然追蹤到這萬裏荒寒的沙漠中來了。至於這禁婆是靠什麼方式得知我們幾人來到此處,又是為何要跟著我們,我們也是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