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識的遍布下,隻見房中。
寇仲和徐子陵恭立桌旁,目不轉睛地瞪著可與婠婠平分秋色的美麗場主商秀珣掐起
一片熏魚,送到香唇邊以她的獨門吃法,微露編貝般的雪白皓齒,巧俏無倫地淺咬了一
口,秀眉輕蹙的細嚼起來。
站在桌子另一邊的馥大姐和小娟亦緊張起來,怕她一個不滿意,就把兩人轟離牧場。
商秀珣瞥了兩人一眼,忽然有些兒子不好意思咬下了一大口,痛快地嚼起來,其吃
相神態,動人無倫。
寇仲故作謙虛道:“還可以嗎?”這個寇仲,要謙虛的話也不用太謙虛了吧,如果是熟他的人恐怕現在就要把他打得半死吧。我感歎道。
卻見商秀珣美眸一轉,卻仍不肯正眼瞧他,“唔”的一聲道:“此你們那些怪餅更有水
準。啊!不!簡直不能比較,你們以後不要做糕點師傅了!”
徐子陵恭敬道:“場主請試過香酥脆再定奪好嗎?”
商秀珣瞅了他一眼,令徐子陵這麼高定力的人也感到她那兩泓秋水勾魂攝魄的異力
時,她才有點不情願的放下熏魚,抓起一塊酥脆,飛快地咬了一口,旋即動容道:“真
是你們弄的嗎?”
寇仲得意道:“嘿!昨天我們還未習慣這裏的器具用料,所以才有些失準,今趟場
主終試到我們的真本領哩!”靠,你這個小子。看來我得教訓下你了。還不是魯老頭那點手藝,得意什麼啊。我在安樂窩內不滿地道,旁邊的魯妙子則一臉的冒火。能把天下第一巧匠的手藝不看在眼裏的,恐怕沒有了吧。
徐子陵亦有風駛盡巾裏,接著道:“廚藝便如寫畫,意動才能筆到,更要浸淫鑽研,若場主能多給我們一些空閑自修的時間,弄出來的東西將會更好。”糟糕啊,子陵這個外表老實的家夥也被帶壞了。觀看著真人秀的我吹噓萬分。
商秀珣別過俏臉來,秀眸掠過兩人,緩緩放下酥餅,挨往椅背去,閉上美目道:“你懂得寫畫嗎?”
剛才那兩句乃魯妙子教徐子陵時說的話,這時可教他怎樣回答,隻好道:“小人不懂,是師傅授藝時說的。”
商秀珣睜開眼睛,點頭道:“你師傅定是個不平凡的人。”
又道:“看你兩人體格像馬兒般的壯健,身子硬朗,有沒有學過武功?”
小娟忙向兩人打眼色,囑他們小心說話。
寇仲挺胸道:“等閑十來個毛賊,都不是我們對手。”
這正是寇仲高明處,要知他兩人雖可斂藏體內先天真氣,又能收攝眼神,但高手畢
竟是高手,總有其豐神氣勢,至少因練氣而膚色亮澤,肌肉紮實,絕難瞞過明眼人。
寇仲直認有功夫,又以這種誇張的口氣說出來,反最能釋人之疑。
商秀珣淡淡道:“你是用刀的嗎?”
寇仲愕然道:“場主怎會知道?”
馥大姐顯然極得商秀珣愛寵,插口道:“你來時整個牧場的人都見你背著把生鏽怪
刀,嘻!是否在路上拾到的?”如果淩上人知道飛馬牧場的一個小小婢女,竟然說他的寶刀是生鏽怪刀,恐怕得從棺材裏爬起來找她拚命了吧。不過,這把刀我還沒放在眼裏呢。
寇仲抓頭道:“給大姐猜中了!”
商秀珣無可無不可的道:“明早你拿刀來給我看看。”
轉向徐子陵道:“你學的又是什麼功夫,跟誰學的?”
徐子陵答道:“我學的是拳腳功夫,和小寧那樣,跟過十多個不同的師傅,都不知
算是何門何派。”
這時大管家商震從大廳進來報告道:“客人快到了。”
商秀珣盈盈起立,向馥大姐道:“教教這兩個小子府內的規矩,不要失禮外人。”
好像接下來他們就要去見客人了吧,我先去提個醒吧。說不定等會兒的真人秀會更好看呢。寇仲和徐子陵坐在主宅後進外繞屋而築的回廊處,享受著馥大姐予他們的優待。挨
壁席地而坐的寇仲伸了個懶腰道:“你猜來的是什麼人呢?”
徐子陵坐在半廊通往側園的木階最下一級處,腳觸草地,正傾聽前宅大廳傳來杯盤
交錯的聲音,道:“北方多權貴,怎猜得到是誰?”
寇仲道:“當奴仆的滋味似乎也不太差,不過最糟就是沒有自由,牧場這麼大這麼
好玩,我們卻偏要困在這裏。”
徐子陵道:“你隻是想學人怎樣養戰馬吧?不高興隨時可以走的。”
寇仲興奮地道:“不要走,走了就不能替天行道哩!”
徐子陵愕然道:“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
寇仲壓低聲音說了四大寇結盟的事,徐子陵動容道:“這事確不能不管,但我們可
以幹什麼呢?”
這時我人影一閃,便出現在了兩小子麵前,“想知道那個北方權貴是誰嗎?”我含笑看著他們。
“塵少,拜托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現啊?!這樣會嚇死人的。不過我也想知道是誰。”寇仲拍了拍胸道。徐子陵也點了點頭。“我才不說呢,不過,我要告訴你的是,來人很你們非常有關係啊。不說了,有人來了,我先閃了。”說完也不等兩小子回答,就走了。
我剛走,兩小子就看見小娟來了。這妮子見兩人不顧骯髒,死蛇爛纏的挨坐地上,嗔罵兩句後道:“還不爬起來,場主著你們立即到正廳侍客,解說熏魚製法。”
寇仲和徐子陵昂然步入正廳,隔著花漏屏風瞥了廳心坐滿了人的酒席一眼,立時色
變,低頭轉身便要溜回內進去。
馥大姐見狀吃了一驚,張手攔著兩人脫身之路低叱道:“你們幹什麼?不知場主和
客人都等著你們嗎?”
寇仲陪笑以低無可低的聲音道:“我們兩個剛才一起吃錯了東西,所以現在要一起
到茅廁拉肚子,共進共退,馥大姐請作個好心,行個方便。”
馥大姐又好氣又好笑又擔心,跺足道:“不要胡鬧,怎麼都要忍一會。哼!鬼才會
信你們的鬼話,快滾過去,否則家法侍候。”
徐子陵亦充不起英雄來,求情道:“小寧說的確是鬼話,我們實際的情況是見不慣
大場麵,現在心怯得要拉肚子。馥大姐不若去告訴場主,免得我們丟了她的麵子。”
馥大姐尚未有機會嚴辭斥責,商秀珣銀鈴般的聲音傳過來道:“小寧、小晶你兩個
在那裏幹什麼,還不快來見貴客,秀寧公主很欣賞你們的熏魚,還要拜你們做師傅哩!”
這時連寇仲都在後悔千不改萬不改,偏偏改叫做小寧,但目下既是後悔莫及,更是
勢成騎虎,在馥大姐使勁一推下,兩人硬著頭皮走出屏風外。
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他們就等若赤身裸體在鬧巿中漫步那般尷尬和不堪。
“啊!”
李秀寧嬌甜的叫聲傳入耳內,兩人心知已被她認了出來,連抬頭的勇氣都欠奉。
今夜飛馬牧場最重要的六個人都有出席,因為來的乃是唐王李淵之女,李世民的妹
子,寇仲的初戀情人李秀寧。
縱使麵對千軍萬馬,寇仲亦不致於如此窩囊泄氣。
商秀珣、商震和梁治等四大執事的注意力本都集中到寇徐身上,聞嬌呼之聲不禁愕
然望向李秀寧。
陪同李秀寧來的李綱和竇威都不認識他們,見一向溫婉文靜的李秀寧竟然為兩個糕
餅師傅嬌呼失聲,亦是一臉茫然。
李秀寧驚訝之色一閃即逝,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請恕秀寧失儀,皆因想不到兩位
師傅如此年輕。”
這時寇仲和徐子陵來到席旁,麵向李秀寧,神情木然地垂手呆立。
李秀寧回複了一向雍容高雅的閑靜神態,對右旁商秀珣微笑道:“兩位師傅怎麼稱
呼呢?”
坐在她左旁的商震代答道:“一個叫傅寧,一個叫傅晶,是同鄉的兄弟。”
他並沒有指出哪個是傅晶,哪個是傅寧,可見他毫不尊重兩人,隻是敷衍了事。
李秀寧心中把“傅晶、傅寧”念了兩遍,俏臉忽地微紅起來,顯是有悟於心。這變
化並不顯著,其它人都覺察不到。靠,李秀寧,這個賤貨,當初還想用美人計來讓寇仲放棄爭霸,把打到的江山轉給李世民。還有那個師妃暄也是的。不行,我要阻止。想罷,一個‘小小’的陰謀在我腦海中已經成型。
商秀珣笑道:“小寧、小晶,秀寧公主和李綱、竇威兩位大人均對你們的熏魚讚不絕口,推為天下無出其右者,還不多謝讚賞。”
寇仲和徐子陵心中苦笑,無奈下行禮道謝。
李綱為人精明,見兩人儀容出眾,世所罕見。所知人中,唯李世民堪與比擬。試探
道:“以兩位小師傅的資質人材,無論選擇那種行業,必可出人頭地,為何獨鍾情於廚
藝呢?”
寇仲漠然道:“這叫時也命也,若是太平盛世,我們兄弟或會設法謀取功名,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