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文學,應從學文開始(1 / 2)

序 文學,應從學文開始

何建明

在我的心目中,軍紀兄是位當代著名的報告文學作家,準確地說,他是位寫小說出身的報告文學作家。後來我知道,他還是位具有二十餘年教學經驗的軍旅文學教授。一個將知識傳授給別人的人,同時自己又是寫作高手,這樣的人我特別敬佩,因為在我看來,一般的寫作者隻會寫,不會講,也就是說不會有太多的理論知識,僅有些寫作經驗而已。因為寫作是獨立的個人行為,想怎麼寫就怎麼寫,尤其是今天人人都可以參與的“寫作時代”,許多作家就是這麼成長的。但要把自己的寫作歸結為一種理論經驗來傳授給別人,那可完全是另一碼事了,那便是學問了!學問是需要嚴謹和科學的。

然而所謂的學問,其實也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從先人的教材再到自己的教材,在今天,許多大學教授手裏的東西屬於這一類;另一類則是更多地從自己的實踐經驗中總結和提煉出的理論知識,加之先人的、他人的知識彙集而成的。軍紀教授的這部《讓細節放大我們的感覺——文學創作學基礎訓練》便屬這一類。寫至此,我在想兩個問題:為什麼大學中文係很少培養出作家?而解放軍藝術學院的文學係則能培養出一批批優秀作家?原因終於清楚了:解放軍藝術學院的文學係教授,大多是軍紀這樣的“兩棲教授”——既是學者,更是作家。相反,普通大學裏的中文係教授則難有這樣的“兩棲”,當然現在已經有了像餘秋雨、曹文軒等這樣的先生了。這是好事。

但不得不指出,隨著社會的進步,數字網絡時代的到來,寫作或發表作品不再需要那麼多門檻時,我們發現:許多從事文學創作的人已經並不注意或根本就不把學習如何寫作文章放在眼裏,他們的作品隨心而來,隨思而就,順意飛揚,一瀉千裏。不能說,這裏麵沒有好文章,然而更多的是些經不起細讀的粗糙之作,缺少外在之美、內在之秀。原因隻有一個:沒有經過係統的創作經驗的知識學習。文學創作經驗的知識學習,不像老師在課堂上講的傳統知識那樣簡單,它不屬於主謂賓語,也不是語言結構方麵的有規律、有章法可循的知識,文學創作知識是靈動的知識,是每個作家不同經驗的知識積累,它更多具有某種特質——作家或者教授的個性經驗與風格。而要把這些靈動的、散落的、個性化的東西,提煉成共同的、具有普遍意義的、經得起無數實踐檢驗的知識,是一個十分艱巨和高端的創造過程。

文學創作的內在經驗知識,包含了文思、文意、文情、文理、文景等等諸多方麵,它深刻而廣泛,嚴謹而灑脫,精秀而豪放,奔湧而微妙,是作家獨立的靈感,是藝術本體的光芒,遠比普通寫作知識要高深、廣義和精道,屬於文章內在的“精氣神”,是“看不見”的規律和變化著的“章法”。因此在我看來,一切從事文學的人,除了必要的語文寫作基礎知識以外,學習和訓練上麵的這些“文”知,特別重要,而且一生都管用。軍紀教授的《讓細節放大我們的感覺——文學創作學基礎訓練》便是這樣的範本,因此我十分推崇它。與其說書中所編合的是軍紀教授給自己學生講授的二十課單元的教材內容,還不如說是他幾十年創作經驗的結晶,讀後對我這樣已經同樣有幾十年創作經曆者也如同夏日裏捧上一杯冰爽的礦泉水,管用而解渴。對一個文學創作者來說,學習他人的經驗和入門文學之道,讀《讓細節放大我們的感覺——文學創作學基礎訓練》或許是最能接近成功台階的。

是為序。

何建明

(本文作者係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

2011年11月11日

關於該課的幾點說明

創作學課程是文學係的一門主課。在設置這門課程的時候,其指導思想主要基於以下幾點:

一、這是一門與創作有關的課。軍藝文學係從創辦之初就明確:培養創作人才特別是要培養軍事文學創作人才。從1985年至今,經過二十餘年的教學實踐,我們軍藝文學係在培養部隊創作人才方麵,可以說碩果累累。我們文學係號稱部隊作家的搖籃。我們係建係之初被稱之為“作家班”。曾幾何時,全國高校興起辦作家班的熱潮,但真正有成果的,不管是北大清華,還是上海複旦天津南開,都無法和我們軍藝文學係相比。記得北大原中文係主任楊晦曾說過這樣的話:北大中文係不培養作家。既然我們是培養作家的,創作就成了我們的第一要務。我們文學理論可以不如北大中文係,可以不如上海複旦大學中文係,我們的學術研究可以不如清華文學係,可以不如南開大學中文係,但我們不和它們比這個,我們隻有一條路,那就是比創作,比誰會寫東西,比誰更會搞創作。這很像是我們軍隊的一貫作風,敢於短兵相接,敢於拚刺刀,敢於刺刀見紅,在文學圈子裏,不會寫文章,就不算有真本事。都說天橋把式光說不練,而文學圈子中卻真有這樣的人,說起來天花亂墜,而真落到實處時,筆頭子軟得很,這叫銀樣鑞槍頭。我們軍藝文學係不喜歡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