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我在四麵牆裏回憶你(1 / 1)

那年我十七歲,被我殺死的古穆也十七歲。我是在爺爺的淚流下被送進監獄的,也是在莫格對我深深的仇視下送入監獄的。

執刑是在我十八歲生日那天,天上飄起了鵝毛大雪,我想是古穆在送我吧。莫格一直認為我是故意砸傷古穆的,可我也總想不明白,他就那麼確信是我故意的,我有什麼理由故意這樣做。

古穆是在我認識莫格之後就認識的,那時候我孤苦無依。盡管爺爺收留了我,但是為了確保我以後的生活,我就進了那間酒吧打工。

那裏的老板很凶,時常挑三揀四;還有一些過分的客人,總是毛手毛腳。這些事,對於我這個涉世未深的小丫頭來說,無疑是最難應付的。

可我的身旁總有那麼一個人,願意替我挨老板的罵,總有那麼一個人,願意替我應付那些難纏的客人。

那時候的古穆,像我一樣,是個孤兒。他比我有勇氣多了,敢在這個社會上闖蕩,敢在這個社會上孤苦無依的生存。

我們都是天生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可是,他卻把僅有的安全感給了我。比起黑暗的生存,我比任何人更向往光明的存在。我在莫格的身上看到了我想要的光明,為此,我不斷的追尋,想要擺脫黑暗的侵蝕。

我每次看見古穆,就意味著我要始終明白,我不是一個有家的孩子,我隻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我不願意麵對這個事實,逃避我的過往,也在逃避古穆對我毫無保留的愛。

十年的光陰,讓我在這四麵牆裏明白了好多。有些人,是光,是我無法用生命去追尋的。可有些人,就算是萬劫不複的深淵,可他也是是最適合你的。

十年了,我告別了這裏令我重新反思的聖地。莫格已是一家有名外企的策劃總監。他載著我來到他家,沒有想到我在這裏又見到了故人,宋娜。

莫格倒了一杯水給我,他說,那年宋娜那樣做也是情非得已,那時候那個男子的父親是教育局長,如果不那樣做,她父親的位子就可能不保。我笑了笑,沒有多說。

那場誤會,本就是他們之間的誤會。可是,那場誤會,卻葬掉了古穆的生命。

“你不是怨我嗎?”我呡了一口水,似是不經意間的提問。

莫格好像有些愧疚,但是,依舊沉默。這時,宋娜笑著走過來,“朵朵,我有話和你說。”

“那我先看看飯好了沒。”莫格很識時務的離開,他被宋娜管教的可真不錯。

“對不起,都怪我。那年,如果不是我,一切也不會這樣。”宋娜邊說著,眼淚就流下來了,放在莫格眼裏,怕是楚楚動人的很了。我沒有想過,我現在的心思好像更加邪惡了。

我依舊隻笑不語,她的臉色卻不怎麼好看。

“對不起,是我……是我對莫格說,你是故意砸死古穆的。對不起,對不起。”她這次沒有原先的那種優雅,滿臉的痛苦。“我怕,莫格會喜歡上你,我怕他離開我,很怕很怕。所以就撒了謊,讓他對你失望。”她一邊痛哭一邊向著我懺悔。

我從容的望著她,“那你是怎麼樣讓他相信的?”我頓了頓,又道,“我差點忘了,你們三個關係一直很好。講這個,沒什麼可以懷疑的。”

這間房子好大,可惜,這裏彙聚了我最愛和最恨的兩個人。

一個人,來到古穆的墓前,那裏沒有一個人祭拜。或許,隻要我一個人祭拜就足以。我用衣袖擦掉他相片上的灰塵。嘴裏喃喃道,“沒發現,你原來也是個帥哥。”陽光溫柔,我靠在墓碑旁,回想起有他的日子,那年,我們都還無所畏懼的去愛。

我還去了爺爺的墓前,送上一束花。爺爺是在我入獄的第三年去世的,我沒有機會參加他的葬禮。隻能現在送上遲來的祝福,這個老人,給了我生命裏最溫暖的陽光。我不能照顧他,伺候他,是我最大的不孝。

一個人,再次回到我曾經住過的那個小屋。陳舊的家具布滿了塵埃,蜘蛛網把這個原本溫馨的家隔離的四分五裂。我用手輕輕拂過,那些美好的回憶。就讓我把他們一同帶回我的夢裏,我打開我的房間,那張小床還完好無損。

我緩緩躺下,嗅見了兒時的憂傷。打開剛剛買來的藥瓶,胡亂塞了幾片吞入喉腔。拉開疊好的被子,輕輕蓋在身上。閉上眼,我知道,爺爺和古穆在那裏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