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劍·青極(2 / 2)

陸銘呆呆地看著顧簫,“師兄?那是阿碧啊!阿碧啊!”

“無論是誰,她都已經死了。”顧簫含著淚水,大喊,“你還活著!你要好好活著!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映水天門的弟子!你做了什麼都不再與映水天門有關!”話音方落,長汀劍出鞘,猶如一道閃電從陸銘麵前劃過。

“啪”的一聲輕響,陸銘腰上的銘牌印上了一道劍痕。

“師兄!”陸銘大喊,可是顧簫沒有再看他,抱起昏迷的趙鴻翼迅速離開,留給陸銘一個青色的背影。

“你知道後來我師父說什麼嗎?”顧簫笑了,笑中帶苦,“他說:‘做得好。’他說我做得好啊!”早已枯竭的雙眼如今又再濕潤。

“顧師伯……”唐庚正要說話,卻被顧簫打斷了。

“我沒後悔斬下這一劍。”顧簫說道,“我隻後悔沒有多教他幾招劍法,多傳他一些功法口訣。

“他後來浪跡天下,見不平之事便要主持公道。得罪和許多門派,黑白兩道的都有。但是沒人能殺了他。他把我的淋漓破刪了又改,變得麵目全非但又所向披靡,他喚做‘空林落雪’。我知道他說的是那年的冬天。他還怕別人認出我的劍法,給我添麻煩啊。

“他有時很聰明,有時又太傻了。真的,真的好像薛清極祖師啊。”

顧簫將木牌放回原位,雙手垂在膝上,眼中的淚水從眼角滑落,臉上的滄桑之色更顯。

唐庚拿起了那本舊書,封麵已經殘破不堪,不能看清上麵的字了。

“顧師伯,這是什麼武學秘籍嗎?怎麼都是一些情詩唱詞?”唐庚翻閱了幾頁,問。

“嗬嗬,這?”顧簫看著那本舊書笑道,“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秘籍。這是他寫給女孩子的情詩!”

“是那個叫做阿碧的女子?”唐庚問。

顧簫意味深長地說:“是啊,是那個叫做阿碧的女子。”

映水天門自從薛清極掌門之後,已成為武林第一大正派。門中高手如雲,青年俊才亦是不少。每年都有一些青年弟子領命下山,為的是在武林中擁有自己的名號。這一過程被稱作“出道”。

顧簫已出道三年,江湖人稱“驚雷劍”。而今年他帶著師弟陸銘下山,奉命前去清剿西行山的匪寨盤龍寨。

盤龍寨中並無什麼高手坐鎮,隻是地處偏僻,且周圍都是小村小鎮,所以禍害周遭百姓多年也沒有官府和武林人士出麵。當時顧簫計劃自己正麵闖入盤龍寨,由陸銘去營救剛被匪徒抓上山的老弱婦孺。

一切都很正常,匪徒最終不是逃走便是伏誅,盤龍寨從此灰飛煙滅。但是當顧簫看到那個女子把麵紗除去,計劃就被打亂了。

那麼美麗的女子不會是普通人,而且還識字,會作詩。若說是路過山穀的商家女子未免太過牽強。可是陸銘信了。

血氣方剛的陸銘生的英俊瀟灑,十幾年沒有接觸女子的他在見到美麗女子之後自然不會理智。所幸那個女子還是走了,陸銘和自己回到了映水天門。

直到有一天,陸銘帶著一本詩集來到自己房中,激動地說:“師兄,阿碧給我寫信了!我把我寫給她的詩全部抄到這本詩集上,以後給她看!”書的封麵上,是陸銘難得寫得工整的三個字。

“後來呢?”唐庚問。

“後來,阿碧失了消息。直到兩年後,我聽說悉陽城出了個賣藝不賣身的花魁,叫做碧瓊。”顧簫輕輕地歎了口氣。

唐庚將那本舊書放好,起身向顧簫行禮。

顧簫點了點頭,然後說道:“青極劍還是放到第十一層。而這木牌……留在我這吧……等到沒人再記得他的時候,重新做一個放在祠堂裏。這書……也拿個盒子放在樓裏吧。”

“書名寫什麼?”唐庚問。

顧簫抬頭,仿佛又看到了許多年前,昏暗燈光下的那張年青而興奮的臉。

“就寫,碧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