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景象在漸漸模糊,不知時間流逝多久,直到眼前一片黑暗無光。
“來人!來人!”
門外的侍衛聽見殿中的聲音,都在猶豫著,片刻後一個侍衛走了進去。
“娘娘。”
喬依斜眼睛毫無焦距,緩緩道:“幫我把燈點上吧。”
“是。”那侍衛看著曾經寵冠後宮的皇貴妃,心中歎息,他也聽說過這位娘娘的一些事跡,心中對這位不輸須眉的氣魄也十分敬佩,沒想如今竟到了這般光景。
待侍衛退出殿外,喬依斜強撐著將身子拖到了那燈旁,咬牙揮袖,桌上的一排燈散落一地,落在一旁的帷幔上,火光迅速在殿中蔓延。
感受著火舌在身上的灼燒感,喬依斜仿佛在火光中看到她與楚修軒曾經的時光,相遇、情定、大婚。畫麵最終定格在楚修軒身披龍袍,登上龍椅的那一刹。
喬依斜的臉在火光中忽隱忽現,臉上浮上一層詭異的笑,看著一切都在火中漸漸化為灰燼。烈火之中,隱隱傳來一句低沉狠厲的聲音,仿佛來自地獄深淵的厲鬼:“若能報此生之仇,我喬依斜,寧生生世世不入輪回!”
夜晚,禦書房的燈還未滅。
“什麼?坤陽宮著火了?”楚修軒放下手中的折子,聽到太監的通報,驚訝道。
“是,火勢太大,恐怕皇貴妃娘娘她……”那太監伏在地上,不敢再說下去。
楚修軒閉上眼,靠著龍椅,半晌淡淡道:“控製火勢不要蔓延到其他地方,至於坤陽宮,就隨它吧。”如今大局已定,鳳星已經無所謂了,隻是沒有得到鳳玦到底有些不甘,但看喬依斜的樣子,恐怕那東西真的不在她那。
太監不敢多言,恭順的低著頭退下。
然而此刻,千裏之外的一座山上卻是大雨傾盆,一個年輕男子為身前的人撐著傘,看著越來越大的雨,勸道:“師父,回去吧,雨大了。”
然而那人卻沒有任何反應,白色的袍子在風中飛舞,如神般的容顏一片冷寂。年輕男子正想再說話,卻聽一道夾著夜雨的冰冷聲音傳入耳中:“斜兒,死了。”
說完,那人轉身走進雨幕中,原本無雙風華的背影,此刻被大雨染上了難言的寂寥。“啪!”站原地的年輕男子雙手輕顫著,怔怔的看著掉在地上的傘,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四年前,是他擅自放師妹下山的……
昭宛永儀元年三月十五,皇貴妃喬氏病逝,昭宛帝大慟,恐睹物思人,火燒坤陽宮,又以皇後之禮將其厚葬。
北翊國,眾朝臣伏跪在殿中,極力勸阻著帝位上的男子,高聲齊呼:“求陛下收回成命!”
“朕意已決,此事不得再議!”一身龍袍的男子起身拂袖而去,隻留滿殿的大臣跪在原地。
一間密室內,北翊帝輕輕撫著牆上的一幅畫。“斜兒……”低緩溫柔的聲音仿佛是害怕驚到畫中的女子,攤開手心,看著手中的那隻玲瓏耳墜,滿眼苦澀,神傷難抑。
北翊宣德元年四月十五,北翊帝力排眾議下令,他在位期間,廢除後位,任何人不得提起立後之事,凡覬覦後位者,斬立決。
關於這道聖旨的緣由,民間眾說紛紜,看法不一。隻有北翊帝的極少數心腹知道,原因無他,隻因那個已經身為他國皇貴妃的女子。
紫鸞山頂上,仍是一身白衣的那人,寬大的衣袖在風中獵獵作響,墨色長發在身後繪著一副變幻莫測的水墨,腰間佩帶上的祥雲騰紋翻轉飛舞。看著山間霧氣繚繞,他低聲一歎,轉身離開,幾個閃身之間便不見了身影。
一座不知是在何地的高台上,有四個人正合眼端坐,不知過了多久,聽到聲音,四人睜開眼看向來人,“雪闌,你來了。”
白衣男子略一點頭,走到一處空缺的位子上,淡聲道:“開始吧。”
風起,周邊天色略暗,地上一些落葉枯木被風卷過,高台支木上刻著的花紋竟隱有流動,五人合圍盤膝而坐,一道道帶著神秘氣息的聲音輾轉五人之中。
“願以吾等之命,換鳳星歸來,願天下不傾;願以吾等之命,換鳳星歸來,求世間清平;願以吾等之命,換鳳星歸來,望亂世安定……”
帶著巫蠱氣的聲音循環往複,仿佛遠古的密術,時間仿佛漸漸凝固靜止,一切隻剩下那虔心的祈禱。
一個時辰過去,五人仍是不斷的重複著,沒有任何停歇和猶豫。終於,天色忽然大變,一道帶著金邊的紅光自高台而起直衝入陰沉的天空,撕裂昏暗,帶著睥睨天下的氣勢。
高台上,五人的臉色開始變得異常蒼白,但口中仍是繼續呢喃重複,半個時辰後,伴著一聲巨響,高台瞬間崩塌,轉眼變為廢墟。
廢墟旁,雪闌的白衣此時已經被鮮血浸透,而其他四人卻已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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