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
總突然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勇氣麵對這樣的別離,忍不住潸然淚下。
3年來和劉先生分分合合,終於在今年7月20日到九江領了結婚證,26歲的他和23歲的我就這樣步入了裸婚一族。然而明天,他卻要踏上去北京的火車,然後踏上去加納的飛機。
每每想到明天下午學校放學後,下班回家的我將獨自打開家門,麵對空蕩蕩的房子,並將這樣繼續麵對一年,那種落寞,就幾乎要將我壓垮。因為開始有了家庭的責任,因為想要給我一個像樣的婚禮,因為想為我們買一套屬於我們自己的房子,而不得不出國奮鬥的老公,不知道此時他的心情如何?
好後悔昨晚躺在他懷裏對他說的那句話,他肯定為此難過不已。如果自己是一個男人,老婆躺在自己臂彎卻突然眼淚汪汪的對自己說“我沒有安全感,老公你給不了我安全感”,很難想像那時的我會做何感想。因此我也無法知道那一刻,我老公經曆的是怎樣的掙紮。說完我就後悔了,很想道歉,可我明白再怎麼道歉,都已經不能去除那句話對老公造成的困擾,所以任性的狠狠地咬住了他的上唇,淚水流進嘴裏,與我們的唾沫混合在一起……
學校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就開始給學生補課,我發現自己開始討厭上班。七點鍾,老公送我來學校之後才離開,回想著他熟悉的麵孔和溫暖的手掌,我知道自己是多麼的迷戀他。
8月16日
毫無心思上課,可偏偏從早自習6:30到9:30,也就是早自習和上午前二節課全部都是我的。真的很抱歉,對學生,沒法麵對他們冷漠的樣子再飽含激情地給他們上課,因為我已經難過得沒法調節自己了。
5:40在鬧鈴的驚嚇中跳下床,第一時間閃入腦中的念頭,就是老公今天要走了,不自覺淚已經湧滿眼眶。低頭穿好衣服,老公親昵的來索吻,不想讓他一大早就看到我哭泣,隻好多躲出房間。老公躺在床上,說:“老婆,我起來給你煮雞蛋。”我掩飾著哽咽,快速地說:“不用,你接著睡,學校有早餐吃。”刷牙洗臉收拾東西出大門,然後出小區趕公交,這是每個上班的早晨,都會有的程序。
出門前老公裹著浴巾站在我身邊,說:“寶貝親一個。”我轉身開門,頭也不回地下樓了,心裏帶著滿滿的埋怨和不舍。
6:00,暑假期間的公交車上,仍然擠滿了去補習的學生。我常常覺得當老師累,其實做學生的也好不到哪裏去,起早摸黑的上學,卻往往都是被逼迫著去幹自己並不願幹的事情。人人都常常不能如願,譬喻我,多希望老公能每天陪在身邊。
昨晚哭夠鬧夠,說害怕一個人住,在電話裏一遍遍纏著媽媽要她過來陪我。哭泣聲讓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好可憐,老公無奈的陪著我,什麼也不敢說。現在,眼睛雖然用冰塊敷過,但還是腫腫的。
其實有多害怕一個人住呢!不過是害怕老公離開我,他曾經那麼做過,我知道沒有他的日子是多麼的難熬。哭和鬧,隻是懼怕沒有他在身邊。我的初戀,也是我唯一最迷戀最心愛的男人,讓我變成了一個孩子,不能自己。
他現在在哪裏?在幹什麼?我不知道,因為我根本不敢接他的電話,不敢知道他的消息。我多麼害怕,害怕知道他已經離我遠去。我也害怕下班,害怕回家麵對這一年多沒有他的日日夜夜。
8月17日
這個時間,老公應該已經到達北京了,而過來陪我的爸爸,今天,也要回去了。
相聚總是短暫的,爸爸說:“將心思放在工作上,放在孩子們身上,填補孤獨感。”他是對的,但他可能忽視了,我也隻是個“孩子”。任性、倔強、嬌氣……然而,當所有身邊的人都不在身邊,這些孩子氣又可以放到哪兒呢?真的,好想老公。
昨晚跟老公打電話的時候,他說不放心我那麼晚回家。正常下班9:40,學校離家步行和等公交都差不多需要20分鍾(晚上一般公交都已經沒了,需要步行),到家都十點了。而步行回家的路不經過鬧市,有長長的一段連路燈都沒有,是夠讓我害怕的。雖然我相信科學,可是我不相信人類。老公提出兩種方案:第一,不帶班主任(沒有晚自習就不用守到那麼晚);第二,住校。有家還要住校,而且是三個老師擠一個宿舍,我不願意。不帶班主任,隻能和校長先談談,至於最後的結果,就很難知道了。我在電話裏沉默不語,難過如潮湧。
忽然想起媽媽說要讓老公安心在外麵工作,就告訴他不用擔心,我自己再去找校長申請。沒想到老公卻忽然自責起來,說是他自己沒用,沒法讓我安心讓他自己安心,是他自己不夠強大,把老婆一個人丟在家裏受苦。我趕緊安慰他,跟他解釋他正在努力的變強大,而且迅速的解釋這份工作是我自己找的,我本來就喜歡當老師,現在遇到困難跟他也沒有什麼太大關係,他隻是關心我,不能怪他。我還告訴他,我知道他很疼我,處處為我著想,要他好好工作,早點回家,說,我愛他。
掛了電話淚水再次洶湧而來,電腦屏幕上的畫麵開始變得模糊不堪,隻聽到《絕望主婦7》中的女主角歇斯底裏的大叫:“Carlos!”
爸爸的咳嗽聲從隔壁傳來,我仿佛能嗅到他咳出的煙草腥臭的氣息,黑漆漆的肺部圖片在腦中一閃而過,接著是死亡的陰森猙獰的麵孔,忽然又是老公的臉龐,或親昵或和善,或茫然或憤怒,或沉默或大笑,層出不窮……淚水滾滾而下。
一個早自習就在我這幸福而又心酸的回憶中離我遠去,雖然淚水總在眼中旋轉,可我必須要堅強了,這些僅僅隻比我小十歲左右的孩子,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需要我來操心。
8月18日
天氣熱得讓人難以相信天氣預報的度數,昨晚半夜三點多被熱醒之後,便直到天亮也無法入睡。
涼席上滾動著熱浪,竹片緊緊地貼在背上,讓人忍不住要不停地挪動身體。想起老公在家,再怎麼熱也要枕著他的手臂,把臉緊貼著他的脖子。在枕頭下摸出手機想給他打電話,卻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根本聯係不上正在飛機上的他。淚水淌下臉頰,從耳邊流進頭發,老公走之前那些鼓勵的話,變得飄渺無力。
雖然對他要出國這一消息已經知道了很久,可是他的離開還是顯得如此的突然,讓我難以接受。我討厭這種或許已經不僅僅再是思念的思念,我討厭每天回家蹲在門後哭泣,我討厭,沒有老公在身邊的日子。恍恍惚惚的走在上下班的路上,帶著倔強的微笑站在講台上,呆呆或痛哭的坐在房間的沙發椅上,這就是我的一天,也是老公走後的每一天。
雖然如此,可是我最想跟老公說的還是:老公,我好想你。你放心,我在家一定會好好上班,好好跟各位同學和各位老師相處,並且盡量多的關心爸爸媽媽。你在那裏要好好照顧自己,努力工作,明年回來,我們就舉行婚禮。
寶貝,等著你。
8月19日
有時候想著想著就會突然埋怨起來,很多人都說處理不好長期兩地分居的感情,而我和老公的這種分離,又會帶給我們什麼呢?
遠在加納的他,不可能常給我電話,這一年多裏,他接手的橋梁沒有完成他也不可能回來。而跟他在一起之後就變得孤僻的我,在鄂州也沒有任何朋友和熟人,除了他大哥大嫂,和一個7歲的侄兒一個2歲的侄女。每天用這樣木然的表情,沉默寡言著獨自生活,等他回來了,我還會笑嗎?還能正常的與人溝通嗎?還記得怎樣正常的表達情感嗎?那時候的他,還會傾心於我嗎?
忽然想著他某一晚摟著我說:“等我回來我們就生個小孩。”當時溫婉的回答“嗯。”現在卻覺得很冒火,能不能讓我過點輕鬆幸福的日子,剛領結婚證沒一個月你就出國,把我往這個陌生的小城市裏一丟就是一年多,一回來就要生小孩,我是整天圍著你轉動的機器嗎?!你就不能好好的用心去疼幾個月這個這麼愛你的老婆?!你就不能讓她過點輕鬆幸福的日子?!你知不知道做你老婆以來,我真的過得沒什麼安全感,過得很不輕鬆!
昨晚看電腦裏麵自己爬的格子,都被老公刪掉了,隻剩一篇。那些隻要帶有哀傷、不安的,統統都被他自私的刪掉。我知道,他是為了讓這些影響我心情的東西都遠離我的生活,可是他的處理方式就是這樣——逃避、扼殺。從來沒有想過跟我好好談談、溝通一下,了解一下我心裏真實的感受,解開我心中的那些結,給我安全感。
在他麵前,我其實真的隻是一個孩子,而且是一個深愛著他的孩子,如果他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去疼愛的話,又怎麼能夠好好疼愛我們的孩子呢?所以我想請我親愛的老公,等你學會好好疼我了,能夠給我足夠的安全感了,我們,再要小孩吧。
想念你……
8月20日
我買了一瓶紅酒。我開始喝酒了。
是的,我曾對老公承諾過不喝酒。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太壓抑了吧,生活叫我受不了。
這種等待,多麼令人心酸,像搭上了一條靠不了岸的船。每一天都是新的,但每一天又都一樣,盡收眼底的,有且僅僅隻有一片汪洋,心裏彌漫著陰霾,卻絲毫不敢丟棄希望,因為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為此付出過多少。可是他的朋友卻跟我說我的思念有點成了老公的絆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