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八月(2 / 3)

我想問:老公要的是什麼?如果我隻是絆腳石,那麼,讓他踢掉這塊絆腳石好了。如此一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算什麼。

紅酒隨著我輕輕的搖晃,掛在了杯壁上,看著它慢慢的流淌下來,喝一大口,緩緩的吸入空氣,一股清涼的氣息充盈在整個口腔,這清涼中帶著辛辣,還有苦。

或許是我自己搞錯了,老公並不是我的一切,我不應該這樣虐待自己,應該快樂點,尋找一些其它可以讓自己快樂的人或事,而不是怨怨艾艾的將自己浸泡在思念裏,找不到出口,還將自己變成了“絆腳石”。

其實,誰不會成熟呢?男人們不會懂,有多少妻子會在她丈夫麵前變成小孩,除了那些徹底深愛他們的妻子?就像我的一個男同學對我說的一樣:“我多想我老婆回到以前,像一個小孩一樣整天的纏著我,她現在的成熟讓我覺得有點可悲。”記得當初他常常抱怨他老婆像小孩一樣太讓他操心。看吧,事實就是這樣。

不知道老公希望我怎樣,是像他朋友說的,不讓我對他的思念變成他的絆腳石嗎?

我,不知道。

8月21日

因為媽媽的到來,生活不得不有所打亂,但還好有個人可以說說話,因此其它的“犧牲”也都變得值得了。

很多人都無法理解,當你覺得某個人是自己的全部,他卻突然離開的那種整個人仿佛在一瞬間被抽空的感覺。也就是現在,我內心的感受。

守了一整天,下午六點多才接到老公打過來的電話,可不知道是我的表達有誤還是什麼,這通電話鬧得很不愉快,最終以我痛哭著掛掉電話收場。真的很難過,但半個小時後,我還是給他回了一封道歉信,盡量讓他放寬心。雖然我心裏是那麼的難過,淚水不曾停下來,可是我明白,讓他知道我過得不好隻會給他帶來痛苦,而我希望他快樂,快樂的思念我、愛我。

永遠不會忘記他曾當著我的麵說過,我對他的愛是變態的。這的確讓我覺得很傷心,甚至試圖不再愛他,然而怎麼才能夠呢?!他就像存活在我心裏的尤物,剔不掉也趕不走。況且他也隻是現實到希望生活平平淡淡,不要有什麼轟轟烈烈的波瀾和淚水。

說真的,對他的愛讓我痛苦,這痛苦多過幸福,他不明白的太多,不願了解的太多,我對他,隻是老婆。

夜很深了,但怎麼才能入睡呢?

媽媽在隔壁,悄悄走過去看了看,她已經入睡。窗外的光,淺淺的灑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媽媽斜斜的躺在床上,一隻腳已經露出床沿。她臉向陽台那邊側過去,一隻手自然的彎曲在身邊,另一隻手安放在腹部,那麼恬靜,那麼安詳。

這一刻,她不再是媽媽,而僅僅隻是她自己。這一刻,她終於不用再背負對兒女的擔憂,生活的重壓。我的眼眶濕了,為媽媽。

8月22日

早上送走了媽媽,我險些流淚,可是沒有。人生中已經有另外的一個人,慢慢取代了那個最重要的位置,他是老公。他的離去,已經遠遠比媽媽的離去更讓我傷心,雖然我不願承認。

這可能是因為無論我們離開母親多久,我們都不用擔心她會變成別人的母親,而老公,卻極有可能突然之間變成別人的,所以分離的時候我們會更擔心、更不舍。也有可能,是因為老公才是會陪伴著我們走完這一生的人,對於老公來說,老婆隻有我一個,是唯一,而對於媽媽來說,她還有哥哥這麼優秀的一個孩子。

下午,我會見了老公不準我再聯係的人。她打電話要來我家看我,無法排遣思念和孤獨的我,很高興的同意了。

她,是同性戀。我不知道那種該叫什麼,也就是在女同性戀中充當男性的那一種,她就是。

老公覺得她太危險,怕我跟她交往會學壞。我是在為老公放棄工作的某一次,去老公那裏認識她的。因為老公那時上班的項目部裏女生隻有我們倆,而且單位並不知道她是同性戀這件事,所以把我和她安排在了一個房間。她吸煙,需要我為她保密,我很簡單的就做到了,因為除了老公,在那裏沒有人是令我想要交談的對象,更何況是人家的私事。所以她對我還不錯。她鼓勵我在愛情裏要勇敢,教我怎樣把自己放在更重要的位置,怎樣保護自己,甚至在我沒錢的時候借錢給我。

我也是在跟她相處幾周之後才知道她是同性戀這件事的。在她了解了我是一個多麼單純的孩子之後,在她完全信任了我之後,她跟我講她的感情經曆,還給我看了她老婆的照片。該換這個“他”了,在他和他老婆鬧別扭的時候,他還讓我做她和他老婆之間的和事老。就那樣,我第一次知道了同性戀是什麼,並認識了一個這樣的人。

說真的,我覺得她一點也不可怕,甚至都有點佩服她的勇敢。在中國這樣的社會,在幾乎所有人都對同性戀抱著鄙視態度的世界裏,她和她老婆,竟然風風雨雨的闖過了這麼多年。

那段日子,她也陪我走過了一段非常艱難地時期。那時,我老公還僅僅隻是我男友,並且是一個極度愛麵子不會體貼人的男友。他正經曆著工作上的瓶頸,整日賭博喝酒,根本無法顧及我的感受和他自己的健康。在那個全是男人的偏遠項目部,幸虧這位室友,她的這種性取向剛好讓她更懂得女人的感受,也更能安慰女人,真的幫了我不少忙。

後來,我因為無法再忍受像那樣怎麼都敲不醒的劉先生,幾乎精神分裂,不得不離開。但是沒有什麼能阻止愛,我和劉先生還是再次走到了一起,當他知道這個室友是同性戀之後(我無意之中告訴他的),就嚴令禁止我和那位同事聯係。

可是劉先生不知道有這樣一個朋友的好處。首先,我絕對沒有性取向問題,我發誓我隻對老公有性幻想。其次,如此孤苦的我,真的需要有一個能了解我和老公感情曆程的人陪我聊聊天,回想老公的好,給自己打打氣。最重要的是,一個有著這樣性取向的女性朋友,他絕對不會來勾引我老公,不會破壞我的愛情。所以,我很願意跟他做個簡單的朋友,偶爾一起吃吃飯,聊聊天,逛逛街。那會是不錯的消遣。

在此,我為向老公隱瞞了此事而真誠的道歉,希望老公不要怪我。

五點半的時候他來了,還帶了點水果。我們談論著我對老公的愛和劉先生對我的愛,也談論他和她的老婆。時間過得很快,他在我家呆了近一個小時,除了把我的房間弄得全是煙味,其它都是很愉快的。他覺得我比以前在項目部的時候要開朗多了,還祝願我要過得幸福。

他走後一個多小時老公就打電話來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吵,我沒有談及此事。心情不同,溝通的效果也就不同,和劉先生的聊天也很愉快。

我想,今晚應該可以睡個好覺了。

8月23日

愉快的入睡,愉快的夢,愉快的醒來上班。

站在鏡子前麵,我害羞的擦幹淨口水,回想夢中的細節,仍然清晰。沒錯,夢到老公了,夢到躺在他臂彎,夢到他的親吻和撫摸,那種幸福難以言表。第一次做這樣的夢沒有驚醒,緩緩地睜開眼發現旁邊躺的是布娃娃也毫不覺得落寞和傷心,因為對老公昨晚在電話裏的那句話還仍然記憶猶新。他說:“老婆,你不知道你在我心裏占了多大的位置,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呀,你是我老婆呀!”我,喜歡聽他這樣說,我需要知道他是否在乎我,有多在乎我,非常需要。

回到床上,摸摸枕頭上的口水,真想狠狠親老公一口,告訴他,我有多愛他。

這真是愉快的一天,對我而言。因為我不知道對於老公而言這一天會怎樣,一堆英文圖紙應該讓初出國的他頭大吧,不管怎樣,我想告訴他這一句話:成功起源於強烈的期盼,孕育於痛苦地掙紮,是尋找自我,最終超越自我的一種結果,而我,希望他成功,希望他能品嚐到那種成功的喜悅,因為,看著他成功,會是我莫大的幸福!

8月24日

工作上的事情讓人心煩的越來越多,起早貪黑還沒周末。初二的學生初次接觸,對他們上課課堂的掌控,以及下課公共衛生的分配、安排等難以拿捏得好。再加上一個班45個人有39個是男孩,他們大多調皮搗蛋又有自己的主張,讓人很是操心。

我終於被逼迫得不得不搬來學校住公共宿舍。感覺自己被無奈籠罩,卻又不甘如此,努力的尋找出口卻又不得,真是一籌莫展。

上完三節晚自習回到家已經筋疲力盡,接到老公的電話仍要佯裝輕鬆,當聽他說這麼天天打電話回來是燒錢,心中為之一怔。隻好匆忙答應是,說那就這樣了,讓他照顧好身體,然後親了他就掛了。

掛完電話的,禁不住淌下兩行淚水,心裏似有千斤的重擔,難以舒緩的壓抑。我開始胡思亂想:僅僅隻是打電話,以他的性格,想必也不隻打給我一個。可是根本不能這樣比呀,老婆隻有我一個不是嗎?以前,他從沒這麼說過,難道是工地一直沒有開工,他心情煩躁嗎?對我這個老婆,打電話,都成了奢侈嗎?!他的生活該有多艱難啊,我們的命運,就該這樣淒慘嗎?!

不去想了,燒水洗澡吧,還有一堆衣服等著我去洗呢,再說,明天早晨五點多就要起來,電話打不打,也隻能隨他,反正我也打不過去。

思念,有時候也會因為距離的遙遠,變得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