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鬥爭(1 / 3)

轉眼長假就過了,好日子就到了頭了。放假的時候覺得日子太過清閑,整天悶在家裏,閑得能長青苔,內心裏總覺的這生活像偏離了,有一種偷來的興奮。可是現在生活又回到正軌上了,卻又開始懷念那七天休閑自在的腐敗日子了。

8號的那天,範父打了電話給荷汀,問她馬老生日的事,荷汀想都沒想就一口拒絕了。範父聽了,怒氣就上來了,所謂生女兒生女兒,他怎麼就生養了這麼一個忤逆的女兒,叫她做任何事情,不管對錯因由,一律統統拒絕,從來不像竹汀那般,乖巧伶俐,會討人喜歡。

他問她:“一句話,你去還是不去。”語氣裏滿是隱忍著怒氣的味道。

“不,去。”荷汀一字一頓地說,跟父親在鬥氣。

“啪”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巨響,不知是什麼東西被怒火下的範父扔了出去:“範荷汀,你給我聽清楚了,你是馬老親自欽點叫去的,你要是不識抬舉的話,我也饒不過你。”

“馬老是誰?皇帝嗎,憑什麼他叫我去我就要去?我那天晚上有事情,我要和師傅去見伯格教授。”

“我不管你什麼教授”電話那邊的聲音怒氣衝衝的傳了過來,荷汀耳朵一震,立馬把話筒挪過去了一點:“你琴拉得再好,教授見得再多也沒用,你這個賠錢貨,我在你身上前前後後花了多少錢了,你自己算算,如果不是看在那筆單子的份上,我管你去不去,你一輩子不見馬老我也懶得管你。”

“你把我當小姐”荷汀的聲音立馬高了八度,變得尖銳起來:“我去拉琴和你的單子有什麼關係,你要找人陪那個老色胚盡管找好了,你把我拉上去幹什麼。”

“你去給我拉琴,討好一下馬老,說不定我這筆單子就可以簽了。現在馬進管這事……”

“一個老色胚,一個小色胚,你要我陪這兩人,你怎麼不把你的寶貝心肝女兒送上去。”荷汀一聽到馬進這個名字,聲音就尖銳得刺耳起來。

“馬進喜歡的又不是竹汀,而是你!”

哐當,荷汀旁邊的一個白瓷花瓶被她摔倒了地上,冷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滿是碎成碎片的白瓷殘片,日光燈的光芒投射上去,閃著悠悠的白光:“我媽媽是□□,可我不是。我不去,死也……”

“你要是能抓勞了傅謙博,就算馬老喜歡的是你,你也可以不去。可是你看看你,到現在連個手也沒牽到。”

一句話戳到了荷汀的痛處,她尖叫了一聲,又把身邊的紫砂茶壺往地上扔了過去。範父在電話那邊聽到瓷器碎裂的聲音,怒火叢生起來,他大喝了一聲:“範荷汀,你還把不把我當做你父親。”

“我沒有父親,我沒有父親,我連母親都沒有,我哪來的父親。”說到最後,聲嘶力歇起來,索性掛了電話,然後呼啦一下子,把桌子上的東西全掃到了地上。隻聽見劈裏啪啦的一陣巨響,話梅,藍罐曲奇,遙控器,樂譜,水杯,水果刀遍地都是,水杯上的水灑到了樂譜上,樂譜上的五線譜漸漸暈了開來,最後模糊不見,一個蘋果晃晃悠悠的滾了開來,越滾越遠,越滾越遠,最後停到了牆角邊。

空氣裏滿是靜謐的氣息,荷汀伏在紅木沙發上,雙眼緊閉,明明想哭,可是喉嚨卻偏偏像有人卡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響來,她努力地呼吸,抽氣,肺部有節奏地一下一下地抽搐起來,可是到最後也隻是幹嚎了兩聲而已。

如果我是孫悟空多好,從石頭裏蹦出來,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天地之間隻有我一個人,什麼都沒有,多自由。

荷汀生氣之後喜歡做兩件事,一件是摔東西,一件是購物。上一次她和範老爺子頂撞,被父親扇了兩巴掌,她一氣之下跑到東郊去買了一棟房子,此事被範父知道了之後,信用卡馬上從白金降到了銀卡,一直到這次她柴氏大賽得了第四,她的信用卡才又換了回來。

這次荷汀沒有往樓盤裏跑,上次信用卡從白金換到銀卡的教訓她仍舊記得,看著心愛的名牌買不了的滋味,此生她不想再受第二次。

其實,她買東西也沒個什麼章法,純粹就是走進一家名店,看到什麼買什麼。於是一些熟知她為人秉性的人都說,範大小姐生氣時的錢是最好賺的,你拿個尿壺標上一百萬她都會毫不猶豫的買下來。她知道這些人對她的挖苦,可是她不在乎,從出生到現在,挖苦她的人還少嗎?她沒力氣,也沒時間去跟她們斤斤計較,由她們說去好了,她過她的,她們說他們的,嚼爛了舌頭,也隻是爛她們的舌頭而已。

荷汀走進了一家旗艦店,然後從左手開始,凡是能拿到手上的東西統統都拿在了手上,到最後連抱帶拖的來到了收銀台前,拿出一張信用卡,啪的一下放到了桌麵上來。

四周的人都看呆了,雖說名店裏的售貨小姐什麼大風浪都見過,但是這麼年輕的女孩子,下手又這麼豪爽,連看都不帶看的大包大攬,還真是頭一次,其中一個顧客模樣的貴婦皺著眉搖頭歎氣起來,臉上滿是睥睨的神色:“謙博,媽媽說的沒錯吧,荷汀這孩子,要不得。”

謙博從荷汀一進門就看到她了,本想跟她打招呼,結果她隻顧著怒氣衝衝的買東西,連四周有誰都沒注意。他看到她這個舉動,也是嚇得不輕,他隻知道她脾氣不好,生氣了就要買東西,以前也聽說過她買房子的事,可是身臨其境的近距離觀摩這還是頭一回,看到她這樣不挑不揀的就把東西往家裏抱,也不得不歎為觀止,嘖嘖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