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博回學校的時候,剛好碰到荷汀從木遠齋裏返回,他心裏一緊,一個不好的念頭油然而生。他知道荷汀不是那種肯輕易善罷甘休的人,她來找他,他倒不怕,憑著這麼多年的私交,她再怎麼憤懣,也做不出什麼太過出格的事情來。他怕就怕她去找思諾,對於她討厭的人,荷汀曆來是沒有什麼情麵可講的。以她今晚這麼怒火衝天的情緒,難保她不會使什麼壞。於是,謙博三步並做兩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荷汀:“你去找她了?”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笨蛋都會知道謙博說的是誰,荷汀冷笑了一下,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地說:“你為何不自己去問她?”
謙博看到荷汀這個態度,就知道她肯定是有找上門去過,他手一緊,又問道:“你跟她說什麼了?”
荷汀看著他,半天沒說話,昏黃的燈光下,謙博一臉的肅穆,緊張,他憂心忡忡地看著她,等著她告訴他結果。可是荷汀始終沒有吐出一個字來,因為她知道,有時候沉默的殺傷力是最強的,她就是要吊著他的胃口,讓他的心七上八下,讓他這個人著急,抓狂,她不好過,她也不想他好過。
謙博等不到荷汀的回答,終於放棄從她身上找到答案的舉動,於是他一鬆手,放開她,徑直離去了。他離開後,荷汀也跟著走了,這往相反方向走著的兩人,距離越拉越遠,越拉越遠,最後,連路燈下的影子也不再重疊在一起了。
謙博走到了木遠齋的樓下,進不去,就拿出手機打電話給思諾,他問她:“荷汀有沒有找你?”
“找了,剛剛在樓下見過她了。”
謙博幾乎是接著她的話音來說話的,她最後一個字說完,他的第一個字就吐出來了:“她說什麼了。”
“她說我贏了。”
謙博聽了,有點不可置信,以他對荷汀的了解,她肯就這樣放手?於是他帶著一點疑惑和不確定追問她:“沒了?”
“沒了。”
荷汀今晚的舉動大大地出乎了謙博的意料,他本以為要麵對的是一場狂風暴雨,於是什麼準備都做好了,結果等來的卻是一場和風細雨,這怎能不叫他大跌眼鏡呢?謙博揪了一晚上的心,終於可以稍稍地放下來了,但是,還是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要他去麵對。他對著思諾說:“思諾,你方便嗎?我在木遠齋大門那裏,你可以下來一趟嗎?”
“現在?恐怕不行,還有半個小時就要熄燈關門了,我還有點東西……”
“不會要你很長時間的,就是有句話想當麵對你說一下。”
“有什麼話在電話裏說也一樣啊。”
“電話裏不方便,而且我手機也快沒電了。”
思諾還在電話那頭猶豫,但是,在一邊豎起耳朵偷聽的舍友們卻已經不耐煩了,她們一個勁地說:“去吧去吧,趕快去吧,一了百了啊。”
謙博聽不到思諾的反應,有點急了,於是半開玩笑半激將地說:“怎麼,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思諾回過頭,看著宿舍的姐妹們,那幾個八婆一看到思諾看她們,馬上擺手做出一個出去的姿勢,思諾眼睛一閉,牙一咬,答應了。
“我想這一定會是一個石破天驚的夜晚。”遠遠地,思諾聽到安萌的聲音從宿舍裏傳出來。
思諾磨磨蹭蹭地下了樓,穿過幾棟女生宿舍樓後就來到木遠齋的大門了,謙博果然在那裏,不耐煩地走來走去。思諾走上前去,站在離他三步之遙的地方,打了聲招呼。謙博一看到她,馬上拉著她的手,往一個偏僻的角落走去。思諾覺得他們實在不應該做這麼親昵的動作,於是掙紮了一下,想掙開他的手,結果謙博反倒越拉越緊了,思諾也隻得順著他的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