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違約(1 / 3)

謙博出現在思諾麵前時,思諾吃了一驚,她沒想到他會來,他們已經太久沒有聯係了,久到她連荷汀買斷他們之間的聯係的舉動,都覺得是多餘。可是謙博還是來了,千裏迢迢,披星戴月,風塵仆仆。當淩晨他出現在他們家麵前時,她還以為自己是做夢,夢未醒來,他們還在當年的那個春節裏。

“我隻是來看看你,看完就走。”他說。

思諾點點頭,不發一語,可是卻把身子側了一下,讓他進來。思諾家隻有她一個女兒,父親生病之後,家裏的頂梁柱沒了,於是她隻得和母親一起,咬著牙硬抗,到最後兩個人都筋疲力盡,疲憊不已。夏父的換腎手術明天就要做了,聽起來似乎有了一線生機,但是手術風險太,到最後也是吉凶未卜。長久的求醫問藥和跟前跑後讓思諾母女整個人都快要垮了,這時的思諾,憔悴得不成人樣,臉色是蒼白的,眉頭是緊鎖的,一眼看上去沒有任何朝氣和精神。

可是,既便如此,她還是要強大起十二分精神來,她不能在她的父母麵前露出哪怕是一絲絲的倦意。因為她知道,如果她垮了,母親肩上的擔子就會更重了,有時候微笑是一記良藥,哪怕你是強顏歡笑。然而,從內心裏的真實渴望來說,思諾還是希望此時此刻能有一個肩膀來讓她依靠一下,能有一個人能幫她分擔一下憂愁,哪怕他什麼都不做,隻是坐在一旁靜靜地聽她說。

這個人出現了,在手術的前夜按響了她家的門鈴,然後輕輕地對她說

“我隻是來看看你,看完就走”,思諾想拒絕,可是力不從心,她太需要一個人來對她安慰,於是,她就這樣縱容了謙博的行為。

第二天的手術,一大早就開始了,手術室的門前聚攏了一堆人,都是夏父的兄弟姐妹,或站或坐的,一個比一個神色焦急,緊張。人群當中還有一個謙博,他就坐在思諾的旁邊,靜靜地陪著她等待手術室裏的音訊。

夏家的親戚大多都見過了謙博,所以對他的出現也是見怪不怪的樣子。雖然之前思諾曾經說過他們已經分手了,但是從今天的事態來看,當初的分手不過是兩人之間鬧的一個小矛盾。所謂患難見真情,在這個攸關生死的時候,他能從千裏之外的北京匆忙趕來,兩人之間肯定是冰釋前嫌了。於是,思諾的一個姑姑在她耳邊悄悄對她說:“這男孩是個好人,你可得好好珍惜。”

思諾低著頭沒有說話,她當然知道他是個好人,可是她就算再想珍惜那也是徒勞,怨隻怨自己當初太年輕,把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看得太重,於是親手把他們之間的感情葬送。

換腎手術進行了將近二十個小時,一切都還順利,那顆新的腎髒在夏父的身體裏也沒有出現太多的排斥。但是一切仍不能掉以輕心,夏父一出手術室就進了重症病房去監護,思諾和母親穿著隔離服在病房裏看著父親,眼淚就忍不住地“唰唰”地留下來了。

謙博鞍前馬後地忙碌了兩天,替思諾他們辦手續,買東西,忙一切他所能代勞的東西,以便思諾和她母親能有更多的時間騰出來休息。

第三天,他忽然想起和荷汀的約定,但是抬起手表卻發現,飛機已經於半小時前啟程了。

荷汀沒有等謙博,她隔日就從那些收拾得差不多的行李裏挑出了自己的那一份,然後包袱款款,隻身趕赴香港。

香港是個好地方,它有個別稱叫購物天堂,那裏有逛不完的街,買不盡的衣服和鞋子,置身於其中你會樂而忘返,忘掉一切,包括眼淚。

荷汀帶了一個箱子的行李去香港,然後又買了三個箱子帶回來,崇光,西武,中環置地廣場,太古廣場等等購物場所,幾乎被她整個搬了回來,到最後,四個箱子都裝不下了,她索性把那些看不上眼的統統當作人情送給了酒店裏的服務員。那些有幸得到饋贈的服務員個個都樂開了花,直說:“範小姐真係唔該曬。”荷汀笑咪咪地看著她們,臉上綻放的笑容比那些接受饋贈的人還要燦爛。一個人的痛苦成全了一群人的快樂,這到底是值還是不值?

謙博趕回到荷汀家時,迎接他的是一室的冷清。推開房門,他的行李扔得整個臥室都是,摻雜其中的還有一堆花花綠綠的碎紙,仔細一看,上麵寫著的是他們旅遊目的地的資料。不用問就知道有人生氣了,所幸,有人脾氣來得快也去得快,或許此時此刻,她正在北京的某個地方快樂地閑逛著。謙博彎下腰,一件一件地把地上的行李撿起來,把那些碎紙掃幹淨。他剛從千裏之外的貴州趕回來,身心倶疲,荷汀生氣的事情就打算先放一放了,反正他覺得好脾氣的荷汀很快就會氣消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