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陰月鏡 1 熒惑守心(1 / 2)

這是一片昏暗的霾。

我無法分清天空與大地,總感覺自己猶如置身於一個密不透風的巨大鍋爐之中。放眼望去,卻仍然能感覺到這片空間簡直無邊的離譜,但悶澀的氣息卻無時無刻不纏繞著我的五感。

這裏沒有生物,仿佛另一個星球。我抬頭望著姑且稱之為“天空”的方向,發現雲霾中仍然露出那隻黑色詭異的眼睛。

沒錯,是一隻黑色的、大的離譜的眼睛。沒有眼仁,沒有瞳孔,換句話說,它除了那橢圓的外形,根本沒有一隻眼睛該有的所有部位。但我仍然能從那一片漆黑中感覺到有東西在看著我,仿佛這黑洞本身就是一隻巨大的眼睛一般。

我呆呆地看著天上的眼睛,它一直沒有任何動作,甚至也沒有像真正的眼睛一樣眨巴兩下。過了不知多久,我感到這樣也不是辦法,就走了起來。幸好我還穿著入睡時那身睡衣褲,不然就算這兒一個人也沒有,在天上那祖宗的凝視下,我也不敢光著身子瞎蹦躂。

還剩最後一分鍾了。

奇怪的是,雖然這是夢,但我卻能很清楚地感覺到時間的流逝,所以後來我習慣了睡覺時手腕上戴隻手表。看看時間,還有半分鍾了。

五、四、三、二、一。

我很自然地醒了過來。八點。

這個夢很奇怪,自從我20歲成年以來,它就間斷性地闖入我的生活。剛開始兩三個星期做一次,到現在能一個星期做兩三次了。不過每天早上我都是按時醒來,倒也沒有因為這個奇怪的夢而影響睡眠。

我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習慣性地拿起了枕頭旁的手機。手機上有一條新消息。

“九點在老地芳等你。櫻。”

我苦笑一聲,她還是打錯字了。中文說的那麼好,老打錯別字還真是讓人困擾。

發短信的女生叫朝比奈櫻,日本的留學生。朝比奈是日本戰國時代的老姓氏,櫻的名在日本女子中也是隨處可見。她是個日本女生,有一種讓人一見到她就能感受到日本最傳統女子的文靜氣息,經常穿著一條素雅的及膝裙,一頭烏黑的長直發,臉頰猶如所有的日本少女一般,白皙微圓,五官雕琢得恰到好處。她曾經告訴我,日本女生不需要依靠搶眼的服飾和妝容(雖然日本化妝術堪稱亞洲四邪術之一),她們自有一種更特別的美。

後來我仔細想了想,這話倒是說得沒啥錯。日本人從不隨波逐流。韓國人學歐美,中國人學韓國人,東京卻一直穩居亞洲時尚潮流中心,日本各種天王級藝人比中韓加起來都多。

匆忙洗漱出門,出門前回頭一望,室友還在鏡子前細心打扮著。不知是不是和櫻在一起待久了,自己也開始放下那些花哨少女的玩意兒,更加注意樸素美了。話雖如此,櫻的化妝技術估摸著怎樣也能拿個全學院第一,而且所謂的第二離她還差個十萬八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