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這樣,不能在沒有進展,麵子快掛不住了。
不在沉默中死去,就在沉默中爆發。我內心裏那種極度的虛榮心和征服欲望在膨脹,在不斷使我頭腦發熱。終於在學校的畫室裏上演了我人生的第一次呐喊。嘿,一次大膽的舉措,至今我還引以自豪和回味。正當所有同學都沉浸在作畫的氣氛中,我突然冒出來一句,而且是很大一聲的喊道:“金秋,我愛你!”當時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更不知道為什麼要說這句話。哇,所有的同學都驚了,男的、女的都齊刷刷的看著我,時間在我麵前凝固了。之後是掌聲,叫好聲,和一片笑聲。就這樣,從此後所有的同學,不管是我們班還是服裝班的都給我讓開一條路,幫著我追求秋。她在學校的每件事都會有人跟我說,比如,中餐她吃什麼,下課後在幹什麼等等。很有意思,這就是中國人的傳統美德,成人之美吧。想起這個事,做夢都會笑。雖然那幾天,她也依舊沒理我。
一眨眼,到了元旦。學校放假,住得近的同學都回家去了,宿舍裏冷冷清清。而我很忙,那時的我每天放學後要去師傅那打工,掙學費,還要抽時間去另外那位老師那學畫。我記得大概是晚上九點多吧,我剛把事做完,就急匆匆的往女生宿舍跑。在路上,我買了蜂蜜和零食,還準備了一個重要的道具。那是一個假牙套,玩具,放在嘴裏帶上它,看起來就象是電影中的僵屍,露出長長的獠牙。晚上蠻嚇人的,尤其是對付那些小女生。我聽說金秋病了,感冒咳嗽很厲害,而她寢室的人都回去了,所以隻想去看看她,逗逗她開開心。
走到寢室門口我帶上牙套,去敲門。有人開門了,我把頭伸過去,露出白白的長長的假牙,隻聽到一陣驚叫。哈哈!好有意思。雖然開門的不是秋,當時秋在床上休息,有兩個女同學在陪她聊天。我一衝進去引得幾個女孩到處鑽,叫喊著,還真象老鷹抓小雞的感覺。搞得我很得意的開心地笑著。也不失時期的湊近秋,看著她鑽進我懷裏。鬧劇結束了,我拿出蜂蜜,說道:“咳嗽泡點這個,我每次都喝這個,獨門秘方,包好。”她欣然接受了。那兩位女孩見我的到來,就說要離去。秋也去送她們出門。就在金秋一轉時就靠到我懷裏,當時我剛好站在她的後麵。真是幸運,我趁機就這樣一把抱過去,兩手緊緊抓住她的手,雖然她不停的反抗著,就是無法掙脫。然後就把頭湊了過去,在她耳邊說:“做我的女朋友好嗎?”這是我第一次對女孩說這種話,有些害羞,就感覺自己的心跳真的好快,臉好燙,不過總算找到了機會說了出口。反抗也漸漸停住了,她也很緊張,我感覺。就在寢室的門口,我總算可以抱住這個女孩了。
那天晚上很冷,而我們開始戀愛了...
接下來,我就一直和她聊天,聽她談著所有的故事。那是我第一次接觸女孩這麼近,也聊得這麼徹底,很舒服也不知疲倦。原來戀愛可以如此美好。深冬的夜裏,很冷,秋又感冒得很嚴重,我讓她躺在床上,而我一直坐在床邊,看著她。冷了,就抱抱她,偶爾也親吻著她。那種滋味也許人生之中隻會經曆一次吧!親吻的感覺真好,因為是剛開始吧,隻敢淺淺的,輕輕的湊過去,碰到陌生的嘴唇,臉頰,又馬上收回來,就象抽上鴉片,又害怕,又意尤味盡,忍不住時,又會貼上去親上一口。多年後想起這段往事,依然就象發生在眼前一般,曆曆在目。回憶是幸福的源泉,總帶來一種莫名的暖流,讓我全身舒暢。戀愛中的人永遠不知道疲倦吧,那一晚有多冷,已經沒有了感覺,那一晚怎麼疲勞也不知道。整整一夜,我和她就這樣度過,真埋怨時間過得太快,不能將這夜定格,也無法再從頭。但我心底已然永遠記住了這個日子1994年12月31日。初戀的開始。
“前生你是桃花一片,紅塵中將寂寞添滿,想你的我在花叢中留戀,看思念在冷月中凋殘,來生我是桃花一片,花瓣上寫著你我的因緣,憐花的人不解花謎暗,這份情才還的如此艱難,我用三世的情換你一生的緣...”每次聽到這首歌,與秋的往事也如潮水一波又一波湧來,不可收拾。
初戀真美啊!猶如七彩虹,永遠留在心中,哪怕是一瞬間,也會成為永恒。
相知
開始有了愛情了。我很得意,經常在同學們麵前炫耀,更是告訴大家,秋是我的了,所有人都應該斷去念想啦!鬥勝了的公雞,總是抬起頭,“咯咯”隻叫喚,那可是勝利者的姿態。
有人說剛戀愛的人是愚蠢的,眼裏隻有對方的優點,而熱戀中的人開始漸漸清醒,慢慢開始埋怨對方的缺點,失戀的人確是明智的,總算因為了解而分開。就是這樣,我和秋開始相互真正的了解,了解所有關於對方的東西。
我的毛病不少,不大愛衛生,經常穿著盡是油彩的衣服出門,好象是在告訴人家,我就是藝術家似的;抽煙比較厲害,不太顧旁人的感受,尤其是女士在身邊;不太注意小節,做事有些大大趔趔,常會忘掉一些事情;愛憎太分明,我喜歡的人和事物,就會一直喜歡,不喜歡的永遠不會看上眼,很主觀...
和金秋在一起的日子,我改變了很多,學會了不在公共場合抽煙,尤其和她在一起時,絕對不會,一直到現在我都保持這樣習慣,除了畫畫和寫作什麼的才偶爾點上一支,這是好事,至今我還要為此感謝她。做事也學會了低調,不再喜歡炫耀,經常掛在嘴邊的粗話也沒有了。愛情真是好東西,改變了我很多生活習慣,更延續一生。
金秋,是個典型的人小鬼大的人,個頭嬌小,但做事很有條理,生活和學習上都安排得井井有條,很沉穩。唯一我認為不好的就是考慮得太多,總把一些事情想得過於複雜。
就這樣我和她開始,一起吃,一起做作業,上大課總是盡量擠到她身邊,開始有了互相討論和爭執,經常會因為對專業的不同理解而爭得麵紅耳赤,但感覺很好,事後總是自動又在一起。有次上色彩課,我做了張畫,她看到了衝口而出:“你是色盲啊!怎麼畫的啊!”當時我就蒙了,我自認為我在色彩上的理解應該是整個學 校最好的啊!“你才色盲呢,這都看不懂。”我沒好氣的回道。其實是她對色彩的理解和我不同產生對此不同的看法,但卻引起了所有同學的一片哄笑。
我在畫風上一直追求著一種叫“野獸派”的東西,主要代表有瑪蒂斯,是運用對比度及其強烈的色彩,粗曠的線條給人強烈的視覺衝擊感,比較前衛。雖然很多人不見得喜歡,但我很欣賞。我認為他應該是現代派,裝飾行業的鼻祖,運用鮮明對比色彩產生出的強烈情感碰撞和衝擊,無可比擬。所以我的畫風一直有他的影子,尤其是做裝飾色彩時。我在畫水粉畫和油畫時,應該在那時是最好的。記得有次在上水粉靜物時,畫一個陶罐和鮮花,老師和我們一起在畫。那為老師是畫國畫的高手,也是我師傅的朋友,但我認為他西畫不行,沒有我另外那位老師一半。那天他就在我身邊畫。當差不多下課時,意外出現了。一位副校長走了進來,轉了一圈,然後裝成很懂畫一樣,指著我的畫說道:“不錯,不錯,大家來看看你們老師畫的畫就是與你們不同,這張畫太好了。”而他卻不知道,對於那位老師是多大打擊,所有的同學都捂住嘴在笑。我,自然得意的很。下課後,我一改平時把畫收到畫夾內,而是夾在畫夾外在學校裏走來走去,自然也引來很多稱讚的目光,還有一個高年級的女同學來找我,要和我學習。真是,太棒了。虛榮心又一次得到最高滿足。
由於和金秋在一起,自然也接觸了不少服裝設計的內容,如畫時裝畫,我也很喜歡做上幾張。也因為她,我的成績也成了學校最好的,這種相互勉勵,共同進步的感覺簡直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我家離學校很近,有時我也會帶她回家,做些飯菜給她吃,看她吃的樣子自己也十分滿足。有時會讓她在家做些服裝作業,用家中那台無人用的縫紉機,做些東西。很喜歡那種感覺,家的溫暖。看著她忙她的,而我在一旁,畫些畫,寫些字,那可是最令人滿足的事。興起時真想把她畫下來,掛在家中。而這最後成了奢望。
太過於美好的事物,也許都不太長久,人生的規律大都如此吧。
“孤單的夜裏孤單的心,孤單的睡夢裏想看到你,風中的記憶已經散去,夜色已不再美麗,遙遠的記憶遙遠的你,遙遠的世界裏看不到你,隻能用冷漠掩飾自己,期待著出現奇跡。我穿過擁擠的人群,想靠近你的身影,卻發覺你已離去,多想再親吻著你,感覺你溫柔呼吸,多想再擁抱著你永不分離。讓我再一次靠近,讓我再一次愛你,讓我在你的夢裏和你相依...”多年後我聽到這首歌,感觸頗多,你還是我夢裏的秋嗎?
曾憶起,與君攜手共做相守美夢,共同追尋的理想,也曾憶,昔日一起走過的街道,留在雪地裏成雙的腳印,更夢裏浮現你清脆的笑聲,嬌小的聲影...
相容
愛,應該是可以包容一切,包括對方的缺點,往事,和錯誤。至少我就這樣認為。而我與秋快樂而溫馨的愛情生活裏,漸漸也出現裂縫和危機,這就是命運,不得不承認的現實。
第一個寒假很快到來,同學們各自收拾行李回家。金秋自然也不例外,她的東西很多,平時很喜歡買衣服,鞋子的她,收拾起來比其他同學也麻煩很多。我記得她放在我家的鞋子就有三十多雙,令人驚訝的數字。她把一些衣物,鞋子,和一些不常用的東西都寄放到我家裏,然後自己和那幾個中學同學聯係好,一起坐火車回家了。沒有讓我送,瀟灑上路了。
那是我第一次感到寂寞和空虛的日子,很想很想她。每日數著日曆和時鍾過日子,等待她的回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滋味,也第一次品嚐到了。窮極無聊就偷偷的在晚上打電話給她,我知道她房間裏有電話,每次都會選擇在很晚時候。可能是因為害怕她家人說吧,也怕她每天出門去玩,會友,所以選在她回家睡覺時才通電話。每每聽到她的聲音,心中就極度的舒暢,每次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隻記得打電話的時間越來越長,曾經創造過一個半小時的長途記錄,看著記費器連自己都無法相信的數字,有時在想,我什麼時候也開始婆媽了起來。打完後心中樂滋滋的,反複想著她的每句話,好象捧著聖旨一般。但時間稍長,又覺得回到了空虛和無助。最後想了個辦法,我把她用油畫畫下來,這是我畫的第一幅人物油畫,水平自然有限,每天晚上想她的時候就畫上幾筆,最終畫下來還是不太好。我一直留著這張畫,後來也很不好意思的給她看了一眼,就收了起來。多年以後我也曾經也想過重新畫過,但一直沒有時間和心情再動手了。這真是一張失敗的畫。
度過這個不長不短的假期,秋回來了。我也第一時間趕去看她。但這次的她似乎有些躲躲閃閃,我抱了一下她,又馬上被她要求鬆開了。看得出絕對有話要跟我講。到了晚上,和她一起去花園散步。一直沉默著的她,終於開口說話了。“也許我們真的不合適,我家裏人全部反對和你好。”“管他們幹嘛,隻要你願意不就好嗎?”我頗有些氣憤的說。但冷靜下來,有些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她家裏條件好,而她是父母的寵兒,隻希望她留在身邊,況且這時,我們都還小,沒有任何經濟基礎,更不知未來在哪一方,過早把自己定了下來,是不是也早了點。但分開我也決不可能同意,她也拿不定主意。最後,達成了如下協議:在學校和同學們麵前繼續是恩愛情侶,私下盡量不接觸太多,互相勉勵對方,直到畢業後,若有緣再開始。很個幼稚的決定,但當時我也隻能無賴的答應。
就這樣相安無事的生活著。突然,有天她把我叫到一邊說:“我要帶你去見個人。”於是,我爽快的答應了,應該說有點求之不得。去了才知道,是去看她姐姐,同父異母的姐姐,她是嫁到湘潭一個鋼鐵廠這裏,由於家庭問題,發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惹上了樁案子。而我們去看她的時候,是在看守所裏。我很少看到兩個女人哭得如此傷心,弄得我在旁邊也隻能是一邊安慰,一邊陪著難受。走時,她姐還說要我好好照顧她。接著我們又去了她姐婆家那裏,看望小孩。是個小女孩,好象叫“青青”,大概6歲左右,還缺著大門牙,但很活潑。可能是太小的緣故吧,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父母的變故,看見了金秋好開心,一個勁的叫“姨”。我也不失時機的去逗小孩叫“姨父”,可秋老是不讓,總讓她叫叔叔。我們帶著小孩去了公園,
玩了一整天,劃船啊,套圈啊,坐風車啊什麼的,小孩很開心。總是一手牽著秋,一手拉住我。還會天真的對我說:“叔叔我可是喜歡你的,如果姨答應了,我就叫你姨父。”有時我在想原來我和秋本來就相隔如此的近啊!能和她的家人相處,也可以知道她在這種時候也隻會讓我陪,難道不是打算和我長久嗎?心中不停盤算著。後來才想起,由於姐姐的不幸,她家人也極力反對秋再嫁到湘潭吧。
接下來的日子繼續著平淡,在同學眼裏,我和她還是令人羨慕的情侶。每天都可以看見我們成雙成對的走在校園,出現在寢室,漫步在林蔭,小花園。最好笑的是,連學校老師都一直認為我們是一對。數年後,我回過一次學校,老師們幾乎都在問我同一個問題,和秋結婚了沒有。
不久,有一場變故,我的生活再次發生變化。由於學校招收的室內設計專業是與長沙某知名大學聯合招生,學校本身教育力量不夠,讀完第一年,我們班便會轉入長沙。是好事,可以到好點的學校學習好的知識,也可就此機會得到更多的機會,了解更為前衛的設計理念和更新的設計信息;是壞消息,從此也麵臨和秋分開了。也許距離會產生美吧,當時我就想。分開後,說不定更可以考驗我們的愛情。
金秋有次開玩笑的問,問我對她是不是很純。我笑著說,我對你就好象一張白紙,幹幹淨淨,絕對純潔。她笑道:“不可能!”“那至少也會是一張水粉紙,如果弄髒了,就再塗上白粉,反正水粉覆蓋力很強。”我答道。雖然是個玩笑,我也依稀看到她對男友要求還蠻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