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嵐起得早,在家的時候她就是準時每天六點半起來的。昨晚被驚醒以後,兩人毫無睡意,孟靜言陪她聊天到很晚,雖然話題大部分是圍繞著孟靜楷在轉,但是喜嵐卻一點也不討厭這個如此崇拜哥哥的女孩子。孟靜言終究是大家小姐,雖然有些大家小姐都有的那種高人一等的優越感,但是卻還是很能照顧喜嵐的感覺的。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個讓人不愉快的字眼。她那麼崇拜孟靜楷,盡管她崇拜的對象那麼糟糕。小時候孟靜楷護著妹妹,要是有人欺負她,孟靜楷肯定第一個衝出來和人打架。不管是比他小的還是比他大的,即使明知道不是對手,他也不會善罷甘休。滿腦子的壞點子。
“咯咯咯咯……你知道麼?那張司令家的孫子被我三哥打得像隻熊貓,連滾帶爬地出了大院,下次看見我都還有些後怕。那時候我走路的樣子都是趾高氣昂的。哈哈。去年我還見過他一次,那小子看見我還低眉順眼的。一米八二的個子跟一米二八似的,太有趣了。”孟靜言越聊越興奮,索性亮了床頭燈說:“你呢?小時候有沒有什麼特別有趣的事兒?”
喜嵐多半時間都在聽孟靜言說話,她忽然問了這個問題,喜嵐咬著嘴唇想了想說:“好像沒什麼特別的,自從爸爸出事以後,我很少記得我們家有什麼笑聲。”
孟靜言歎了口氣:“那你自己呢?上學的時候總有要好的朋友什麼的吧?”
“我上學的時候爸爸已經出事了,一開始進班,大家都差不多,時間一長,知道我是喜國煥的女兒,也就那樣了……其實真的沒什麼好說的。從小到大,隻有一個人肯陪我玩。”喜嵐想起了那個人,在看守所裏那決絕的樣子。他本應該是芝蘭玉樹的翩翩公子,可是深陷囫圇不得逃脫。
“陸承川?”孟靜言說。
喜嵐轉過身去,背對著孟靜言,心裏並不平靜:“我今天去看他了,我總是覺得自責,是不是他變成這樣都是我害的。”
孟靜言沉沉地呼吸了幾口:“一切都是定數,你別自責,我這個哥哥打小就霸道得很,但是總也算不上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隻要氣消了,自然會沒事的。”
“但願吧。”喜嵐模模糊糊地說:“我真羨慕你。”
“哈,我有什麼值得羨慕的?”孟靜言說:“不過就是仗著祖上積德,又不是我自己的本事,沒什麼好炫耀的。”
喜嵐微微一笑,兩隻睡眼朦朧的眼睛像是蒙了霧氣一般:“至少你有完整的家庭,有良好的背景,更應該獲得幸福……”
“幸福不過是仁者見仁,喜嵐你不必太執著了。”孟靜言躺好,關掉燈:“還是早點睡吧。看你困成這個樣子。”
這一覺睡得很沉,孟靜楷睡眠一向警醒,也不喜歡強光,所以他房間的窗簾很厚實,完全擋住光線,喜嵐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沒有人,她不知道孟靜言去哪裏了,隻有浴室發出嘩啦啦的流水聲。她以為孟靜言在洗澡,於是惺忪著睡眼去洗手間刷牙洗臉。反正在孟靜言的威逼利誘之下,昨晚都已經共浴了。在她洗澡的時候洗臉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吧。再說淋浴區和盥洗區還有一層磨砂玻璃的隔斷。
喜嵐揉著眼睛推開了門,腳下的拖鞋軟綿綿的,走在地上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她看見自己微腫的雙眼,拿起牙刷擠了一點牙膏慢慢刷牙,刷完牙又洗了臉,昨天孟靜言介紹給她的潔麵皂果然是好用,洗得很幹淨,正當她對著鏡子的時候,身後的淋浴間的門被推開,一絲不掛的孟靜楷從裏麵走出來,看見喜嵐,顯然呆了呆。喜嵐轉過身,看見赤條條的孟靜楷,愣了三秒,然後尖叫起來。
他皺了皺眉:“叫什麼,大清早的。”
喜嵐見識了他的鎮定,可是眼睛卻尷尬得不知道往哪裏看比較好,孟靜楷慢條斯理從一邊取過浴袍穿在身上,然後拿著雪白的毛巾擦拭濕漉漉的頭發。
“你、你!你怎麼在這裏?”喜嵐幾乎沒有組織語言的能力了。
孟靜楷一邊擦著滴著水的頭發,一邊說:“這是我的房間,我不在這裏能在哪裏?”
喜嵐呆了:“這不是靜言的房間?”
孟靜楷懶得和這個大腦暫時受刺激而停擺的女人說話,把她推到外麵,打開衣櫥說:“你看看,這裏有哪件衣服是女人的?”
靠的那麼近,孟靜楷可以聞到她身上的味道,喜嵐脖頸後的皮膚那麼白皙,在烏黑的頭發的縫隙裏,露出一點點,白的他心裏癢癢的。剛洗過臉,臉上幹幹淨淨,像是剝了皮的煮雞蛋。這筆其他女人好太多,有些女人臉上的白灰快趕上城牆厚了,看得讓人反胃。這幹幹淨淨白生生的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