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柒沿著道路慢慢走著,路燈將她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縮短再拉長,手邊就是來來往往輝煌閃爍的霓虹光影,喧嘩,吵鬧,卻正好讓她更加格格不入。
“喲,小美女這是準備去哪裏呀?這麼晚了,一個人多危險。”幾道人影跟著她走了半條街,確定她是獨自一人後,才趁著周圍沒人把她攔在了一個小巷口,“不如陪哥幾個玩玩?”
時柒依舊目光渙散著,此刻被人攔下,竟然也一點反應沒有,卻讓幾個小混混更加得瑟了,甚至有人伸手搭上了她的肩頭。
一股暗香傳入他的鼻息,還不等他心猿意馬,手腕卻被人反扣住,懷中那個柔弱的少女卻忽然一肘打向他要害,身子前傾的時候單手拉住他手腕向前狠狠一拉,竟然直接就將身旁的混混摔了出去。
“別惹我。”少女的麵色沉浸在黑暗之中,唯有一雙黝黑的眸子泛出冷光來。
幾個混混見她卻是有幾下子,可是他們橫行慣了,隻當剛才是她趁人不防才得逞,見她纖細又柔弱的樣子,如何是他們幾個青年男子的對手,於是紛紛一擁而上,想要把她強行帶走。
時柒的目光裏仿佛有什麼風暴在聚集,一腳就直接將一人踹開,隨後身形一錯,就繞到他們身側抓住兩個人的衣領狠狠向中間一撞,直撞得兩人眼冒金星。
她拽下一人腰間的甩棍,手上的動作毫不留情,避開了要害,力道卻一點不減少。
幾個混混哪裏能想到這個看似乖巧的少女身手居然這麼好,甚至她用甩棍架勢也足以讓幾人恐懼了,那樣的熟練度,如果沒個幾年的實地練習,是絕對不會有的。
可是這樣的乖乖女,看起來和道上混的那些悍婦沒有半點相似之處,饒是幾人想破了頭,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厲害,隻能躺在地上,被她單方麵毆打。
見到剛才出言不遜的幾人都一緊躺在地上不住痛苦呻吟了,時柒這才收了動作離開,離開的時候還順手將甩棍折斷,扔到了垃圾桶之中,嚇得幾人差點失禁。
沒了剛才的鬧劇,時柒教訓完人之後內心卻更加疲乏了,在路邊的自動販賣機上買了聽啤酒,“噗”地拉開拉環,坐到公園的長椅上。
從剛才開始她的手機就一直響個不停,她瞥一眼,有幾個封常軒的未接來電,但更多的卻是紹禹非的。
她給紀西愛打了個電話,對方似乎還和牧溫言在一起,聽聲音兩人應該在逛街,紀西愛接了電話的時候語氣似乎還挺開心。
“西愛,一會兒要是有人問起,你就說我和你一起,今天在你家住,好嗎?”
紀西愛對這個套路並不陌生,畢竟她之前就經常忽悠自己爸媽自己在時柒家,實則卻是到外麵和朋友通宵玩樂去了。可這個法子也僅僅隻有她使用過,時柒是個聽父母話的女孩,從來都是按時回家的,怎麼今天……
可是紀西愛這會兒周圍的氣氛太熱鬧,她也正好錯過了時柒話語中的落寞,便也沒有多想,答應了下來。
剛掛掉電話後不到一秒鍾,又是一個電話打進來。
看著屏幕上的“紹禹非”三個字,時柒陷入了失神之中,直到電話因為無人接聽而斷掉,隨後再次響起。
時柒做了良久的心理建設,這才接聽了電話:“喂……”
“喂,柒柒,你在哪裏?剛怎麼不接我電話?”
柒柒舔了舔嘴唇,目光望著路旁的路燈,有些呆滯:“沒,我剛剛隻是在思考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紹禹非果然這樣問。
時柒卻並沒有回答他,而是問他:“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公司,最近公司事情比較多,所以這幾天都沒有時間去見一見你……”聽見他的回答,時柒的心像是墜入了冰窖之中,“我很想你,柒柒。”
多麼甜蜜的話語,多麼溫柔的思念,可是在此時此刻,卻像是一把把利刃刺入了時柒的心髒,讓她不由得淚流滿麵。
時柒半天沒有講話,紹禹非便又喚了她一聲:“柒柒,你怎麼了?”
時柒依舊流著淚,可是此時此刻,她的聲音卻無比地平靜,平靜到甚至一點哭腔都聽不出來:“我剛剛隻是在想,我們可能不太適合。”
“……”這回輪到紹禹非愣了,“柒柒,你在和我開玩笑嗎?”
“紹禹非,我現在很認真。”時柒道,“我們結束了。”
她用的是陳述句而不是詢問句,說出這句話後她的心裏的刺痛似乎也平靜了許多。
眼淚依舊無聲無息地低落,夜裏的溫度低,風一吹就顯得愣了,讓她不由得瑟縮了身子。
掛掉了電話,她悠悠地喝了一口啤酒,按了關機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