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就這麼被人突兀地掛斷,聽著聽筒中傳來的一陣忙音,紹禹非隻感覺自己的內心湧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感,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飛快地離他而去,這讓他的心開始不受控製地因害怕而顫抖起來。
再次將時柒的電話撥過去,可是得到的卻是對方已經關機的提示。
惶惑到了後來就變成了一股無名的火氣,紹禹非將手機狠狠地砸向了地上,鬆了鬆領帶好讓自己能夠呼吸更順暢一點。
許是砸手機發出的動靜太大,於是便讓秦知婭推門而入的動作有片刻的停滯,她撿起屏幕已然龜裂的手機,放到了桌麵上,隨後慢慢地走向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伸出雙手想要從身後摟住他的腰。
“別碰我。”
冷清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讓秦知婭的心幾乎下意識地湧起酸澀的味道來,紹禹非的聲音很輕的,隻是言語中拚命掩飾著的煩躁卻讓她聽了個正著。
“利用完人家之後,轉身就想拋棄了嘛?”秦知婭很識趣地收回手,腳下步子一換就來到他麵前,麵前男人的容顏極好,隻這麼安靜地站著,什麼事情也不需多就就已經足夠讓人心跳加速,秦知婭露出挑逗又顯三分委屈的神態來,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
手腕被一隻手掌握住,還不等秦知婭內心狂喜,紹禹非已經將她拉住自己的手從袖口上拉下。他的目光淡淡的,在清冷的月色下顯得如此薄情到冰冷來:“你知道的,我一直都當你是妹妹。”
他頓一下,“所以不要對我有多餘的想法。”
他的話猶如淩遲一樣讓秦知婭臉色發白,她極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你把我當做是妹妹,可我卻從來沒有把你當做哥哥,讓我不要有多餘的想法?抱歉,你說的太遲了。”
她抓住紹禹非的領帶,身體向前邁了一步,好讓兩個人的身體極親密地貼近,踮起腳尖向他的嘴唇吻去。
可是紹禹非卻仍是皺了眉頭,毫不留情地推開了她。
就像剛才在車裏推開她一眼,就像過去了的那麼些年來每一次推開她的靠近一樣,那樣的薄情,又那樣地拒人於千裏之外。
秦知婭早就猜到了會是這個結果,心裏卻仍舊止不住的酸澀,可是酸澀過後卻並未生出絲毫的放棄的念頭。
即使她一直被拒絕又怎麼樣,在她的記憶中,紹禹非從來沒有接受過任何一個女人,而她卻能夠憑借自己的身份留在他身邊這麼久,已經說明了她本身對他是不一樣的存在。
秦知婭這麼想著,內心好受了一點,可是她哪裏知道,早就有一個女孩,打破了紹禹非這些年來的所有原則,讓他不願拒絕,更無法拒絕。
“你逾越了。”紹禹非看著她,在秦知婭漸漸變得絕望的目光中慢慢開口道,“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我會為你找一個不錯的青年才俊做為歸宿。”
“想讓我嫁給別人!想都別想!”秦知婭反抗道。
“這不僅是我的意思,更是秦伯父的意思。”
秦知婭退後一步,眼眶有些發紅:“紹禹非你憑什麼能這麼對我?”
“我是為你好。”紹禹非道,“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說完,他提高了聲音喚來管家:“把秦小姐送回去。”
***
又是一聽啤酒見了底,時柒眯起一隻眼睛,將手中的空罐子向不遠處的垃圾桶中投去,原本應該是百發百中的她,卻因為酒精的緣故腦袋昏昏沉沉的,罐子撞到了垃圾桶的邊沿,隨後彈了開去。
“過分,過分!”時柒有些不開心地自言自語道,“連你這個垃圾桶也一起來欺負我?!”
嘴裏這麼咒罵著,她還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走過去撿起那個空啤酒罐。
許是她空腹喝了太多啤酒,然後又吹了很久冷風的緣故,她站起來的時候隻感覺自己眼前一片黑暗,雙腿也軟到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
索性一雙手從身後接住了她,片刻後她感覺自己又有了力氣,才慢慢地轉頭往後看。
一雙碧綠的眼眸,是她白日裏見過的,隻是那時候那綠色溫和不可言,而現在在昏暗的燈光下卻顯得有些森然可怖。
“美麗的小姐,我們又見麵了。”
“是你?”時柒認出這是那個拉了她一把的好心人,於是笑了笑,張口想要謝謝他,才發現自己並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路西華。”他微微笑了笑,“不知可否有幸知道您的名字?”
“時柒。”
“真是個美麗的名字,是麼?柒柒……”他的聲音像是冷風一樣從時柒拂過時柒的耳畔,黑澤的瞳孔裏倒映出那雙綠色的眼眸,在清冷的夜色裏泛出玉石一般的冷冽來,時柒的雙眼漸漸失去了焦距,臉上的笑容也開始褪去,最後目光呆滯地站在原地,唯剩雙眸失去神采地看著他,眼底有一點綠光。
路西華不知道為什麼白天見到時柒的時候這一招對她並沒有產生任何作用,不過好在她現在喝得迷迷糊糊,才讓他可以得逞,隻是……
“在中國有一個詞語,叫做乘虛而入。”他低低笑了起來,“不知道我這樣,算不算‘乘虛而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