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得冷了場,薑融工主動說道:“有什麼吩咐你就說吧,船老大!”
“嗯,那好,我就撿要緊的說。船馬上就要靠岸了,你們記著我的話,到黃溪口還得要兩天,我不管你們去幹什麼,隻要坐我的船,一切都要聽我吩咐,不要亂說話,也不要隨意下船。”
話好像說完了,卻又補充了一句:“尤其是今天晚上。”說完神神秘秘地出去了。
二人互望一眼,心下猶疑不定。何倍安說道:“大哥,這船老大說話不幹不脆,我看有點問題啊!”
“不錯,一隻老狐狸。不過常年行走江湖的人,心眼多也是正常的。但是不像是壞人。你看他這一船貨,都是本小利薄的東西。撐船和拉纖的夥計,也都是實實在在靠力氣做事,好像都很本分。”薑融工分析道。
“那可不一定啊!湘西這個地方,土匪眾多。本地居民,拿起鋤頭就是農民,放下鋤頭就是土匪。我們還是小心為妙。”
“哪來那麼多土匪?咱們從湘潭來到這裏,不是一路平平安安麼?我父親交代說,湘西辰溪一帶,有趕屍.巫蠱.土匪三件怪事,叮囑我們要一路小心。我看也不過如此嘛!”
“那倒確實,這一路來,硬是太平淡了一點,什麼稀奇古怪的事都沒碰上,太不符合你我的追求了。這哪像兵荒馬亂的戰爭年代,倒像是和平安康的太平盛世了。”
說話間,船速慢了下來,二人從船篷的竹篾縫裏看出去,隻見幾個船工從船篷上抽出長篙,都站到江心一邊撐起篙來。船老大對江岸的纖夫們吼了幾句,十多個纖夫很快停了下來,以手挽繩,把船往岸邊拉去。不多一會,船首就橫向岸邊,慢慢地移動過去。
“大哥,這水好涼。”何倍安又撈了一把泡沫,百無聊賴地對薑融工說。
“是麼?”薑融工也伸出手到江裏試著水溫,有點疑惑地說:“按道理說,在這個季節,大江之中,岸邊的水溫應該比江心的高一點。會不會這附近有暗泉,使得這一帶的水溫異常了。”
原來按物理原理說,水量大且深時,溫度受自然季節的影響就小;反之,水量少且淺,因為難以保持溫度,受自然季節的影響自然就大一些。所以,若是寒冷季節,江邊的水溫就比江心的要低;而在炎熱季節,江邊的水溫則高於江心。這是普通的狀況,情況特殊的地方卻有例外,比如江邊有冷泉的,水溫受季節變化的影響自然也就小了。想明白了這一點,薑融工不由得對這附近的地理環境有了一點興趣。
這時船即將靠岸,薑融工鑽出船艙,舉目朝岸上望去。
原來岸邊是一大片絕壁,有數百米之高。此時已是仲春季節,氣溫約有20度上下,正是萬物萌發的季節。隻見絕壁之上,盡是些白的紅的花,綠草青翠,樹木葉片卻還未長滿,依然可以望見樹尖上枯瘦的枝椏。但在絕壁之間,卻凹進去一道縫隙來。估計是山上有流水衝刷,不知經過多少年,竟然形成了一個險峻幽深的山穀,估計就是船老大所說的楊家田了。“大哥,水裏有東西。”何倍安此時還在船艙裏,都快睡著了,手卻仍伸在艙外,悠閑地劃水。突然觸碰到一大把動物的毛,嚇了一跳,不由大叫一聲,急忙縮手回來。哪知躺久了,有些僵硬,動作慢了一些。
薑融工站在船頭,未及入艙,連忙側身回望船外,隻見水裏突然伸出一雙毛茸茸的棕色爪子,抓住何倍安就要往下拖。何倍安來不及翻身,一下子就被拖出去了半個身子,幸好有船篷擋住,情急之下,另一隻手死命抓住了船篷。
“水鬼,快救人!”不知是哪個船工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