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麗開著車徘徊在城市的一個角落,夜已很深了,霓虹燈的閃爍讓它失了本色,十裏洋場的流光異彩,紙醉金迷,晃花了人的眼,更晃迷著人的心。
驅車漫無目的地開著,車窗上不停映出的五彩霓虹,“刷刷”的一閃而過,車窗外形形色色的人換上夜晚的行頭,從頭到腳,從外在到內在。男男女女哭笑著,打鬧著。車子馳騁在這片杯酒交錯,笑語歡歌偽裝的幕布下轉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
不自不覺間竟開進了童年時住過的老城區中,意氣風發時不曾回來過,得意忘形時不曾回來過,茫然無助時也不曾回來過,如今卻在這被潦倒逼迫得走投無路之時,下意識的回到這裏,可十幾年的時間,足已讓這裏變得麵目全非。昔日裏玩耍過的山包,如今不複存在,一座龐然大物的建築替代了它的位置。那條又髒又亂陳舊破爛,但有滋有味的小市場,如今也已變成設施齊備的購物休閑中心,清靜整潔的冷冰冰,沒有了花甲的老人排排坐的下棋聊天,找不到穿梭於密集人流中嬉笑歡樂的孩童的臉,隻剩下冷的讓人發寒的堅硬牢固與棱角分明。
原來,一切都在變……………..恒久的隻有時間…………
夏麗試圖能尋到點過去依稀的影子,這種沒有意義,沒有功利的舉動,如回到一月前,她定會取笑為幼稚。現在的她邊開著車邊在問著:為什麼?難道是為了對內心之中的一點安慰…………
如今的她什麼都沒有了,什麼也不用她牽掛了。
一個月前,一個無心的舉動改變了她的一生。那本在公司門前拾到的黑皮封麵的筆記本。她不該看的,更不該在那個氣溫清爽的讓人身心舒暢的夜晚,提前拎著旅行箱回家。到現在她還記得那如水的夜色之中,行李箱被她拖在身後,影子被從一個路燈慢慢的拉長到另一個路燈,輪子與地麵產生的摩擦聲“唏哩嘩啦”的一直響在耳畔,有多久這座城市的夜在她的內心沒有這麼的寧靜過了。輕盈的腳步,引著一顆歡愉的心。
馬路旁的草叢中,一張被折疊成梭形的紙條,出現在視野之內,下意識的撿起,下意識的惴進衣兜,太好心情的她很好奇那被折疊的如此用心的紙條內會寫著什麼?一個男孩對一個女孩的愛?一個妻子對自己老公的浪漫?她猜測著,好奇著。
走到家門口,伸手掏出鑰匙,老公給買的精巧鑰匙扣還是那麼的讓人暖心。“嘩啦,嘩啦”門還沒被打開卻傳來一陣年輕女子的甜嫩笑聲,不過笑聲不是在門裏,而是在門外。
夏麗抬頭,一個神氣活現少女坐在頭頂最矮的一個緩步台上,眼神中透出的全是邪惡,那眼神隻能讓人有七分戒備,三分疑問:“我並不認識你吧?”
少女仍然笑著,從手中拿出另一片折疊的同樣精心的紙條,拋向空中,轉啊轉,飄啊飄,蕩啊蕩,淹沒進夜晚的黑暗……….
夏麗連忙掏出衣兜中的紙條,欲把它丟掉,直覺告訴自己這是個不祥之物,一定要拋到離家遠點的地方才好,早沒了剛才的好心情。慌慌張張的拿著那紙條,隻感到那拿著紙條的手,不住的發麻發木,冷汗森森………….
一個愣神,前麵一盞超大,超亮的車燈晃得她看不清眼前的任何事物,一切陷進了一片亮亮的白。她慌亂快速的打著方向盤,一個飛馳而過的客車,打著超大聲的喇叭從身邊呼嘯而過,聲音刺耳的讓人無法思考,可此時腦海中卻現出了最後看到老公時的情景。
老公輸光了基金,不敢告訴夏麗,跑到賭場想反本,那個坐在牌桌前的男人,陌生而疏遠,就象是一個冷血的機器,隻會麻木的下注,取牌,發牌再下注,再取牌,再發牌………永不停歇……..任夏麗如何的哭求,無一人為之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