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聽聞母親病重回鄉探親時,正趕上了一場婚禮,他是出於尊重遠遠避開的,然而,新娘子從輝煌燦爛的婚帳裏緩步走出時,一場多情的風揭開了那鮮紅的蓋頭,清風本著一種看笑話的心態冷眼看著——新娘子在見到丈夫之前揭開蓋頭丈夫將會有血光之災,而且在清風看來,多半新娘子都是嘩眾取寵,少有極美的,然而這一次,他沒有看到笑話——那女子無疑是極美的,美得新娘的華服頓失顏色,美得令清風失神。
清風無法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眼見她唇角微揚,身後的丫鬟把蓋頭重新蓋上,她就那樣從容地,儀態萬方地登上了火紅的花轎,隨著喜慶的嗩呐,遠去了。
清風腦海裏隻剩一團火紅的顏色。
“沒看出來,清風還是個好色的主兒!嘖嘖,不過這丫頭也漂亮的太不像話了------”清風身側的樹上懶懶地躺著一位紫色華服的美少年,望著遠去的迎親隊伍感歎著。
“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巴!禍從口出,別說我沒警告過你。”清風不帶一絲感情地說了丟下這麼一句話,徑自走開。
“切!還是這德性!”華服少年也不看他,笑罵了一句,閉上眼睛在樹上養起神來,心裏依舊想著,“那丫頭真漂亮啊!”
清風走到姚府門前,那威武的石獅已經有了黯淡的痕跡,旁邊的上馬石早已磨得光亮,六年,又一個六年了,這個家依舊是這個樣子,沉悶,厚重,以一種毅然決然的姿態在這裏等待他的歸來。
即使他不想,他也必須歸來,這裏有他的羈絆,他的母親。
清風上前一步,猶豫著需不需要通報一聲再進去,已經有一名青衣家丁迎了上來,微笑著問:“這位公子,可有拜帖?”
“拜帖?沒有。”清風疑惑了一下,心下淒涼,家人已經識不得他了,母親呢?母親心中的他是不是依舊是六年前那個年少輕狂的姚家五公子呢?
那家丁一聽沒有拜帖,臉上頓時失了笑意,但見清風俊雅飄逸,氣質飛揚,眼底雖有一點點憂鬱的神色,但依舊難掩其非凡的氣魄。也就依然客氣地問:“那公子可是與家老爺有約?”
“有約?哦,是的,麻煩你通報,清風求見。”清風客氣地說,既然已經如客人般陌生,那就為客吧。
不一會,就聽院內腳步雜亂起來,隱隱有環佩叮當的聲音,在清風微微凝眉的當兒,清雅已經尖叫著撲到了清風懷裏,“五哥,五哥,真的是你!你終於回來了!”
清風微笑著將黏在自己身上的小人兒拉開,揉著她的小腦瓜笑道:“來,五哥好好看看,清雅都長成大姑娘了!真漂亮!想五哥了沒?--------”
清風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在丫鬟的攙扶下母親倚在門側眼含淚光,輕喚著:“風兒-------”
清風輕輕推開清雅,上前一步,甩前襟跪下,哽咽道:“不孝子清風拜見母親!孩兒,孩兒-------”
“起來,起來-----”姚夫人顫抖著,喚道:“彥兒,去,代為母攙你五弟起來,咱們,咱們屋裏說話。
清彥來到清風跟前,俯身輕聲道:“起來吧,清風!”
一行人跟著老夫人進內堂去了,留下那個青衣家丁在那兒發懵,他自己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子,狠狠地說:“你是豬啊?清風,清風,你怎麼就沒記住一家子都叫清什麼,清風少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