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恨不相逢未嫁時之洞房花燭(1 / 1)

蘭芝有些懊惱,明明蓋得好好的蓋頭莫名地被風吹起,很不吉,翠兒都念叨了半天了,掉個蓋頭而已,那那麼容易就死人了呢!

但是,蘭芝不能將心裏的煩躁表現出來,不是出嫁嗎?你讓我進青廬我就進青廬,讓我穿嫁衣我就穿嫁衣,我乖乖地嫁給你們為我指腹為婚的男子,為你們的諾言獻身好了,幹嘛還要責備我不吉?

蘭芝壓抑著心中的怒火,賣力地表演著,步步蓮花,搖曳生姿,儀態萬方。

到達焦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唱禮官與官媒用那種奇怪的腔調唱和著吉祥的歌謠,吵鬧的嗩呐,聒噪的爆竹,這一切讓蘭芝厭倦,冗長而又無聊的婚禮,蘭芝心裏默默念著,雖然這是自己的。

終於下了花轎,那手,溫暖輕柔。讓蘭芝煩躁的心為之一窒,忽然就有了新娘子的羞怯。

他溫柔地牽引著她邁過火盆,蘭芝心裏有暖暖地慌亂,她能感覺到他堅定而輕盈的步子,他很快樂,因為娶她而快樂嗎?應該是的。

蘭芝心想著,那麼,我也要因為要嫁給他而快樂吧?為什麼不呢?她忽然很想看看他,看看有這樣一雙溫柔手的男子是如何的模樣。

想到這裏蘭芝忽然有點心驚,那蓋頭的無端被風吹起,會給他帶來血光之災嗎?蘭芝忽然在乎了,惶惶不安起來。

他感覺到了她的慌亂,握著她的手輕輕地用了一下力,仿佛在說,莫怕,我在這裏。

跨過馬鞍,蘭芝聽到了一聲悠長的唱禮:“吉時到,新人拜堂!”

在以後的一生中,蘭芝再也沒有聽到過如此動聽的唱禮聲。

蘭芝對自己說,這個人,將是我的丈夫了,雖然還是沒有見過他,但是這樣的一雙手,這樣溫柔堅定的步子,應該是值得的。所以她羞怯,甜蜜地拜了堂,被一大群人簇擁著送入了洞房。

他輕輕地走到她跟前,半跪著,輕柔地,仿佛怕驚擾了她一般輕聲說:“蘭芝,我是仲卿,我,我可以看你了嗎?”

蘭芝聽到他的聲音,那是一種沁人心脾的溫良,讓蘭芝在以後的很長的日子裏都醉了,醉在這迷人的聲音裏,醉在這無邊的溫柔中。她醉了,已無法回答。

蓋頭終於還是被那因激動而顫抖的秤杆挑開了,仲卿看到了一副人間絕美的容顏,他也醉了。

合巹禮是怎樣過的兩個人都記不清了,他們醉在彼此的愛意裏,忘記了外麵的喧鬧與紛擾。

仲卿執著蘭芝的手,坐在她的對麵,望著她的眼睛說:“今生惟願,執卿之手,與卿偕老。”

蘭芝忽然就滴下淚來,那些懊惱,不安,恐懼此刻都已遠去,如此的男子,如此的溫柔,得夫如此,夫複何求。

蘭芝偎在仲卿懷裏,以為如此,便是一生。

仲卿輕輕吻去她腮邊的淚滴,解開她如瀑的長發,那指尖的涼華,在許久之後他即將閉上雙眼的時候,仍然清晰地記得。

那一夜,蘭芝忽然開成了一叢芬芳的玉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