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奚若吧。”皇上廢除奚皇後的詔書已經傳下來了,現在顧夫人的地位比如同一個平民的奚若的地位顯然要高很多,可是顧夫人卻又突然走上前去抓住了奚若的手放在自己手裏,笑道:“原本打算派人去找你的,沒想到你自己倒是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奚若沒有想到顧夫人會是這種態度,原本以為她要不就會打發她走要不就是隨意敷衍幾句,可是在奚若的印象中奚家好像跟顧夫人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交情。
寶兒也是一頭霧水,不得已地跟著奚若和顧夫人進了丞相府。
大廳內,丫鬟端茶送水,那顧夫人這才覺得自己拉著奚若的手有些不合適,心中自嘲,原本精明的一個女人沒想到隻是見到了故人之女便一下子就變得不精明了。這些年來一直都隻是在暗中護著奚若,這還是頭一次正麵地與奚若相見。
奚若不想多浪費時間,剛剛坐下便開門見山道:“夫人,丞相……丞相真的不能見客嗎?”
顧夫人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正準備小飲一口,可是卻又突然想到這都晚上了不能夠喝茶,便又放下茶盞,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是現在這種尷尬的時期,想南他不可能見任何一個姓奚的人。”
奚若眉頭微皺,可是卻堅持道:“雖然我爹和我兄長被通緝,可是現在看來皇上怕是不會饒過奚氏一族!以他的性格,斬草除根。可是奚氏一族幾百條人命,若是因此而喪,天地間便隻是平添無數冤魂啊!”
顧夫人的眼神變得柔和,二十年前那個女人也是這麼為別人著想的呢。
“現在皇上雖然控製奚氏一族在京中的活動以及限製他們出京,可是暫時還沒有對他們定罪。”
“等到定罪了就一切都晚了!”奚若眼神明亮,如同黑夜中閃爍的繁星一般。
顧夫人眉頭也皺了起來,似是思考了許久許久,幾番顧慮之後緩緩道:“奚若,皇上隻是將你削去頭銜貶為平民,說明皇上念及舊情不想累及你,你以後……就不要管奚家的事情了。”
奚若不料顧夫人會說這樣的話,沉思一番後起身,知道顧夫人這兒是說不通的,便淡淡道:“顧夫人的好意奚若心領,隻是奚若不可能丟下整族親人的性命於不顧,今夜叨擾夫人了。奚若就此告辭。”說完,奚若轉身便要離開。
顧夫人有口難言,個中原因如今又怎可能為奚若解釋清楚?便連忙問道:“你現在住在哪兒?”
奚若不知顧夫人問此有何事,便道:“暫住客棧。”
“那種地方你一個姑娘家怎麼方便呢?!”顧夫人擔憂地道:“不如你就收拾收拾搬進丞相府吧。”
奚若訝然轉身,卻見顧夫人笑了笑,道:“你恐怕不知道,其實,我與你娘是故交。”
“娘……”奚若眼神變了變,她從小就沒有見過自己的娘親,據說是在生下了自己之後就失血過多而死了。可是卻從來也不知道原來當初將軍夫人和丞相夫人竟然是好友?!
顧夫人笑了笑,道:“你不知道也不奇怪。自從你娘死了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去過奚府了。”
奚若淡然一笑,“逝者已矣,顧夫人好意收留奚若感激不盡。顧夫人珍念舊情,娘親泉下有知必然欣慰。可正如顧夫人所言,現在正值尷尬時期,如果奚若冒然住進丞相府必然會給丞相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看奚若確實應該不會住進丞相府來,顧夫人叫來了身旁的丫鬟耳語了一番。不一會兒,那丫鬟抱來了一個小包袱,看樣子沉甸甸的。
顧夫人拉過了奚若的手將那包袱放在了奚若手上,道:“一個女孩子在外麵,萬事要多加小心,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奚若知曉那裏麵是什麼,便又反手將那包袱放在了顧夫人手中,微微一笑,道:“承蒙厚愛,奚若不缺這些。如果夫人執意要將這些金銀給奚若,恐怕奚若會內心不安徹夜難眠。”
說完後,奚若不等顧夫人勸說便看了寶兒一眼,主仆二人告辭離開。
看著奚若筆直的背脊消瘦的身影,顧夫人眉心的那一抹褶皺更深刻了。
“你不必難過。”顧想南撩開了大廳後的簾子,道:“我會派人保護她的。”
顧夫人垂目歎息,眼睛一瞬間有些發紅,“想南……我們這樣,還算對得起萱楚麼?我們,我們要不要派人將奚若送走?”
顧想南伸手拂了拂顧夫人的發絲,柔聲道:“奚氏一族在劫難逃,奚若無論怎樣奔波都無可挽回。而且因為肅清亂黨的事情,朝中人人自危,哪裏還有人敢站出來為奚氏一族說情?至於奚若……我們以什麼名義送她離開?若是做得過了,她定然會起疑,到時候萬一她查出了蛛絲馬跡,那萱楚當年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