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坐在當麵的一張矮幾前,身著龍袍,頭戴金冠,眼睛雖然深深地陷了下去,卻仍然泛著一種危險的光芒,像是要把婉兒給生吞活剝了似的,婉兒心裏一驚,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他這樣,平常的他身體極弱,靠湯藥喂養,總是一副病態。
“婉兒給陛下請安!”她福了福身子,不怕,就算他有什麼企圖,以她的身手他也奈何不了她,到時候請娘娘做主。
“免禮!”皇上道,“聽說婉兒昨日又作了一文,我看了甚是喜歡。你真是個可人兒,腦子中的文采是層出不盡,讓人應接不暇。”
婉兒心想,昨兒倒是寫了一首《彩書怨》,不過這皇上是怎麼知道的,定是那些個多舌的宮女。
“葉下洞庭初,思君萬裏餘。露濃香被冷,月落錦被虛。欲奏江南曲,貪封薊北書。書中無別意,惟悵久離居。”高宗輕聲吟著,又道:“為何充滿惆悵,你是在這深宮之中寂寞了嗎?”
他的眼睛裏像是有一團火焰在燃燒,布滿了血絲,格外可怕。
婉兒愈加不安,因為這個大殿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竟沒有一個人在這伺候著,空氣中還漂浮著一種奇異的香味,讓人渾身燥熱。
但她還是故作冷靜,伶俐地說:“陛下叫婉兒來是有什麼吩咐麼?”
皇上慢慢地走了下來,臉上蕩漾著狂熱的笑容,婉兒又道:“皇後娘娘還等著我過去回話呢!”
皇上似乎頓了一下,怒道:“依婉兒看,在這大唐的土地上,誰才是皇帝?”說罷,他攔腰就抱起了婉兒,朝裏間走去,婉兒開始掙紮,可是卻感到渾身無力,她的臉也被熱得通紅,那條薄紗已不知什麼時候脫落了,半截胳膊露在外麵,竟是那麼涼爽舒服,於是她開始不由自主地撕扯自己的裙衫,心中卻又是那樣疑惑恐懼,“這是怎麼了?我被什麼迷住了麼?”她悠悠地問。
皇上低下頭,吻了吻婉兒的嘴唇,一股濃烈的藥味傳到她的嘴裏,她不禁感到一陣惡心。
“不要!”婉兒仍不安分地呼喊,她不禁想起今天遇到的那個道長,他說,會有一個又一個的男人從她的生命中穿過,她卻一個也抓不到。難道是真的嗎?如果真是這樣,要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更可悲的是現在的她立刻就要成為殘花敗柳了,她保留了十六年的清白竟然毀在了這樣一個人的手裏。
如果有一個人來代替她就好了,代替她去照顧她的母親,代替她報仇雪恥,代替她去愛李賢……
漸漸地,她失去了意識,隻覺得身子一會冷一會熱,搞得她暈頭轉向,頭都快要爆炸了,然後,她似乎變得輕盈起來,飄忽忽地進入了一個黑漆漆的空間,隻有很遠的地方有一束白色的光線,從很高的空中射下來。
她潛意識地走過去,然後看到一個女孩子正坐在那裏嚶嚶的哭泣,她的服飾是那麼奇怪,小小的衣服居然隻用兩根細細的帶子吊著,下麵甚至還露出了肚臍,一條裙子也隻有到膝蓋,修長的玉腿毫不遮掩地伸著,竟一點也沒有羞澀之意,本以為他們大唐的民風就已經是夠開放的了,沒想到還有更厲害的,這要麼是個異族女子,要麼就是青樓藝妓。
“姑娘何事傷心?”婉兒溫和地問。
那女子抬頭看了她一眼,黯然地說道:“看你這裝備,八成已經死了n年了,唉,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我們也算是有緣了……”
“姑娘好文采!”婉兒讚道,那句“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說得甚妙,想不到,這天下這大,有才之人也是如此繁多,比比皆是。
那女子也住了哭泣,笑道:“你是哪個地方蹦出來的啊?不會以為這句詩是我寫的吧?”
“我乃大唐臣民,敢問姑娘是何方人士?”婉兒不明白她為何那般的笑,難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嗎?
“原來如此,不過這白居易也是唐朝的啊,想來你應該是他的祖宗,在他之前。”女子說了一大串婉兒半點也聽不懂的話之後,又說:“我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子民,典型的二十一世紀新時代女性。”
“這天下還有這樣一個國家?”婉兒驚異不已,想她也是涉足政事的,就從沒聽說過還有這樣一個國家啊。
“我叫柯飛絮,你呢?”
“在下上官婉兒,有幸結識姑娘了。”婉兒略略施了一禮,然後便看到自稱柯飛絮的女孩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婉兒就問:“有何不妥麼?”
“不是,不是,我隻是太驚訝了。”柯飛絮跑過來抓住了婉兒的衣裳,高興地說:“你真的就是號稱巾幗宰相的上官婉兒嗎?那個武則天手下的第一才女?”
“武則天?”婉兒不解,“我們皇後娘娘倒是姓武。”
“那是因為她現在還沒有稱帝,婉兒,你可是我的偶像呢,我畢生的夢想就是成為像你這樣的女強人,隻可惜,生不逢時啊!”柯飛絮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