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後,山間的一切景象都在滋潤潤的。
濕漉漉的山間小道上,一輛普通的馬車緩緩地向前行駛著。馬蹄聲踏著泥濘的小道,卻發出悠閑的“嘚嘚”聲。
駕車的人,很明顯不是尋常的馬車把式。沒有哪個車把式像他這樣一身白衣白褲的,更不會如他這般一副悠然自得的,絲毫不以這大雨帶來的不便而急躁,反而任由著馬兒行路,連手中的鞭子都放在了車轅上。他隻是靠著車箱,手裏拿根竹笛,時而輕輕地、有節奏地擊打著手心,時而放至唇邊奏一段小曲。盡管曲不成曲,調不成調的,他依然樂在其中,臉上始終掛著溫雅的微笑。
一名長相清秀的女子,卻是全身僵硬地平躺在車中。
看這女子的打扮像是普通的已婚婦人,其實她的真正身份卻不普通。她的父親是鎮西大將軍,公公又是威武侯,被皇上欽定的誥命夫人。隻是,這些卻都抵擋不了她被綁架的噩運。
是的,她連清荷,一個身份顯赫的未亡人,在省親的路上,被一個看似溫文爾雅的翩翩佳公子,在重重護衛之下如入無人之地地,輕而易舉地給綁架了。
隻是,清荷卻始終不明白,自己被綁架的價值。
盡管自己有顯赫的家世、身份、地位,可說白了,自己也僅是個幾乎被禁足的小寡婦而已。
若是為財,那看看他們眼下的所在,正是本地最大的銷金窟,男人最流連忘返的場所--擁萃樓,並且還是這裏最大的一個房間。若沒有一定的財力後盾的話,連門邊估計也無法靠近,犯不著鋌而走險。
那,是為色?
清荷雖對自己清秀的長相不自卑,但這擁萃樓裏,隨便拈一朵小花,都要比自己嬌媚很多。在這花團錦簇中,自己這種清粥小菜自然更不入人的眼了,更犯不著。
那是綁錯人了?似乎更不可能,這位劫匪公子看到她時,便微笑著說了句“夫人,隨在下走一遭吧”。她當時還以為是哪家的紈絝子弟在邀請自己上府作客呢。
那他綁架自己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呢?
清荷真得很想搞清楚,也很想問,更想與他談判一番。隻是她現在除了眼睛能動以外,全身都僵硬的毫無知覺,想必這便是所謂的點穴吧。
清荷用力將所有的疑問通過眼睛表達出來,然而眼前這位溫雅的綁匪隻是自顧自地,慢條斯理地品著手中的茶。但是從他抬頭看向自己,同時嘴角露出嘲諷笑意的瞬間,清荷可以肯定,他讀懂自己心中的疑惑了,隻是沒打算解答。
似乎茶品夠了,他終於願意移駕到清荷的麵前了。像是隨手一點,清荷便覺得全身的筋絡暢通了,力氣又回到了身上,人也活過來了。
她還未來及活動麻木的四肢,房間的門便被從外推開了,進來兩個還未及笄的小丫頭,手上端著各種飯食。她們把飯食放到桌上後,便又訓練有素地來扶她。
清荷愣愣地隨著她們攙扶,整個人似乎還在夢裏一般。等走到桌前,她才明白,原來是要讓自己進餐。
自己才不會食用這來路不明之人提供的食物呢!
雖然她從小便從未真正踏出過閨門,但世道險惡、人心難測的道理她還是懂的。自己好好地被擄走,眼下又處於這樣的環境,會如此好心,還為她提供這麼可口的飯菜!
清荷心中嗤笑著,把臉轉向一旁,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綁匪公子也不惱,把玩著手中的茶杯,臉上還露出了然的笑。
“看來夫人對這飯菜很不滿意啊!”
話音剛落,門外便走進一個濃妝豔抹的肥嬤嬤,堆著滿臉討好的笑。
“風少,什麼不滿意啊?”
“喏,”那位所謂的風少對著清荷揚了揚下巴,“我們這位夫人,對飯菜不滿呐。”
“不是吧?我們這裏的廚子可是從五十位名廚裏麵挑出來的!”
肥嬤嬤先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繼而眼神一稟,走到那兩個小丫頭便左右開工,各自打了兩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