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三月,桃花依舊。又到了春暖花開的時節,晴空萬裏,微風陣陣,空氣中都揚著新的氣息。
兩年了,匆匆歲月,多少的久別重逢將要美了這個春季。又有多少的經年分離,還要繼續忍受這些想念的苦楚?
京都A級監獄,看不出四季變化的黑暗牢籠,依然關押著兩年前那場巨大風波的貪汙案的主犯。最終梁天被判處了死緩,進監獄不久就自殺身亡了,他死的很安靜,沒有驚動任何人,他是割破手腕大動脈失血過多而死,而監獄裏麵卻始終沒有找到自殺的凶器,最後解剖屍體時,在他胃裏麵發現。
嚴國棟被判處有期徒刑10年,嚴國梁有期徒刑8年,蘇弘有期徒刑8年,蘇式與中亞集團部分產業也被查封,並且為補虧款,兩家上繳了過億的罰款。蘇弘最後因為算上自首和主動認罪並且轉為汙點證人沒有被重判,嚴家二人的刑期也都不算很長,也許是有老太爺的情分在裏麵,許誌遠並沒有對這二人下重手,隻是嚴家一門,再也沒有了當初的威名,中亞集團也受到了巨大的重創。
會見室裏,嚴國棟帶著手銬慢慢的走了進去,他在快退休的時候卻被自己女兒拉下馬,也確實諷刺。許久不見,他鬢角倒是多了幾縷白發,精神也遠遠不如以前那般。
“真沒想到,你會來看我。”嚴國棟坐了下來,臉上略顯疲憊。
葉蕭然轉過身,走到他的對麵,坐了下來,望著她的眼裏透著冷漠,“文欽明天出獄,我特別來通知你。”
“哦?她果然還是提前釋放了。”他的眼中終於蕩起漣漪,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這確實是一個好消息,嚴文欽在獄中表現,加上葉蕭然在背後做的工作,多次“立功”積分,減免刑法,縮短至兩年。
“你煞費苦心,最終卻是這樣一個結局,值得嗎?”葉蕭然冷冷的說著,嚴國棟抬眼,收起笑意,滿臉的皺紋,每一條都寫著算計,他微微一笑,“唯一讓我覺得不值的是,讓文欽坐了勞,但我同樣很慶幸,她竟能狠下心對付家裏人,氣死了老爺子,這魄力真是讓我震驚,也正因為這樣,她才更加適合以後接我的班,幫我完成未了的心願。”
“沒想到你到了監獄裏麵還不知反省,文欽一番苦心,想讓你懸崖勒馬,你卻依然如此。你有沒有想過她做這些承受了多少痛苦?”葉蕭然有些怒意,雙拳握緊放在了桌麵上。
嚴國棟望著她,輕笑。緩緩站起了身,深深呼出一口氣,“個人的利益和痛苦算得了什麼,我要做的是重新整頓社會風氣,把現在那股不正之風扭正,但這需要大量的精力,財力和人力,而我年歲已大,如果有生之年我完不成,我還有文欽。”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你不過是活在自己的想象中而已,社會正是有了你們這樣的人才有的這股歪風。”
“哼,梁天這種人,太不中用,葉蕭然,不如你一起加入我們吧,我看文欽那麼喜歡你,才一直沒有對你痛下殺手。”嚴國棟的笑意變得十分邪佞,葉蕭然心中不禁打了一個冷戰,這就是嚴文欽的生父,一個有著恐怖思想和極端手段的人,名義上還掛著奉獻社會的心。
“你死了這條心吧。”葉蕭然站起身,向門口走去,背後卻傳來嚴國棟的話,“你不要以為我坐牢了,一切就完了,就算我70多歲出獄,我依然可以東山再起,外麵還有很多人等著我呢,哈哈哈。”
那笑聲猶如魔鬼,蕩漾在潮濕黑暗中,如烈獄裏的陰魂,久久不能散去。
走出監獄,葉蕭然深深呼出一口氣。
這一切嚴文欽都不知曉,整個組織最大的黑手並不是梁天,而是嚴國棟,他的心機和謀略實在可怕,他故意以一個旁支加入梁天,自己卻暗箱操作更大的陰謀。他要變天,他想把整個社會變成他所想的那樣,而梁天不過是他掩飾身份,實現自己計劃的一小部分而已。
這背後,太多不為人知的陰謀,為了把嚴文欽拉到自己的戰線,嚴國棟煞費苦心的安排她慢慢走近真相,辭官從商,再一步一步鏟除梁天,而他一直都扮演慈父好官,背地卻也在做這些勾當的角色。
如果不是葉蕭然去調查梁天的死,發現他的家人被綁架,又找到以前許多事的線索,她也無法得知嚴國棟這個人城府深的如此可怕。可憐嚴文欽幾乎是犧牲了所有想拉他回頭,卻是徒勞。
一個人的信仰當真可以改變一個人所有的思想。嚴國棟壞嗎?壞,做了太多違法事,可他卻又確實是對社會做出了巨大貢獻,並且初衷是好的,隻是走錯了路而已。
她累了,不想管這些了,她希望這些年的紛爭隨著嚴文欽的出獄而結束,以後她隻想找一處地方,安然的度過下半生,好好的陪著她。她知道,有些痛,她真的會一輩子都帶著。
A市機場,一個航班剛剛抵達,出站口站滿了人接機。夏曄昂起頭,努力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為了讓她好認出自己,她特別穿了一件紅色的衛衣,要知道她的衣服從來都是黑灰白,從來沒有過這種顏色,用她自己的話說,太“騷氣”。
她看了一眼手表,扶了扶自己的棒球帽,忽然有些緊張起來,她雙手放進口袋,哼起小曲來放鬆自己。
這個女人也真夠狠心的,對自己狠,對身邊人狠,怎麼都不見她有心軟的時候?夏曄又把雙手交叉縮進懷裏。當初嚴文欽的刑期一下來,她就離開了,她說一切已經塵埃落定,她已經做完自己要做的,也該離開了。
夏曄好不容易打聽到她的聯係方式,告知她嚴文欽提前出獄了,才能換得她回來一見故人的決定。
她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出口處,不一會,一個身穿開衫短裙,頭戴黑色禮帽的人映入她的眼簾,她的長腿穿著一雙黑色的過膝長靴,頭發染成了的淡淡酒紅色,燙著微卷的發梢盡顯女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