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1 / 3)

此篇為《孫子兵法》的首篇,在全書中具有提綱挈領的作用。孫子從總體上論述了治軍在國家興亡中的地位,論述了決定戰爭勝敗的基本要素,提出了“兵者,國之大事”,明確地表明了慎戰與備戰的觀點。“計篇”是孫子軍事思想的支撐點,戰爭無籌劃不足以取勝,事業無計謀不足以成功。正如孫子所說,“夫未戰而妙算勝者,得算多也。”在此基礎上,還總結出整部兵法的精粹:“攻其無備,出其不意。”

國之大事,不可不察

原典

孫子曰: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古句新解

孫子說:戰爭,是國家的頭等大事,它關係到軍民的生死和國家的存亡,是不能不慎重地加以考察研究的。

自我品評

這句話體現了孫子的重戰慎戰思想,可謂是中國傳統兵學的偉大之處。它不僅概括和創造了不朽的作戰規則,而且始終秉持義戰、慎戰的原則而反對窮兵黷武。這一主題思想非常明確,是這部兵書的精髓所在。

文中所說的“兵”,指的是“戰爭”、“國防”和“軍隊”。孫子上來講的第一句話,非常有氣勢,把戰爭問題提到國家生死存亡的高度上來。這樣,《孫子兵法》全篇就被定位在國家安全的戰略高度上,使我們認識和研究戰爭問題處在一個非常高的戰略起點上。“死生之地,存亡之道”,語句也非常有分量,將研究戰爭問題的必要性點得非常到位,使我們會帶著一種國家的責任感和使命感進入到戰爭問題的研究上,而這一點,正是每一位戰略家必須具有的戰略感覺。要知道,兵凶戰危,戰爭是人類社會最殘酷的競爭,它是解決政治問題的最後一種手段,它用實力說話,它用流血的方式來最終強迫失敗者臣服。戰爭的結局,直接決定一個國家的命運,並且是用“生”與“死”、“存”與“亡”這種最慘痛的代價和最極端的選擇來決定一個國家的命運。當你在戰爭中失敗,就必須接受“死”與“亡”的現實,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也沒有改正錯誤的機會。

因此,國家的主宰者、戰爭的決策者,對戰爭問題不能有絲毫忽略,必須認真對待。同時,還要明白不察兵而輕易發動戰爭,不察兵而輕易與敵國作戰都是危險的,輕者喪師殺將,重者失地滅國。

春秋時期,宋國是弱國,卻一心想做霸主,不斷攻擊比自己更弱小的國家。一次國君宋襄公領兵攻打鄭國,鄭國慌忙向楚國求救。楚國國君派能征善戰的大將成得臣率兵向宋國本土發起攻擊。宋襄公擔心國內有失,隻好從鄭國撤兵,雙方的軍隊在泓水相遇。

宋國大司馬公孫固非常清楚宋國絕非楚國的對手,勸宋襄公道:“楚國是大國,兵多將廣,土地遼闊,我們宋國弱小,哪裏能與它相匹敵呢?還是跟楚國議和吧!”

宋襄公生氣地說:“楚軍雖說兵力有餘,但仁義不足;我們宋國兵力不足,但仁義有餘,仁義之師是戰無不勝的。你為什麼要長敵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呢?”

公孫固還想爭辯,但宋襄公怒氣衝衝地說:“我意已決,不必說了!”宋襄公命人做了一麵大旗,高高地豎了起來,旗上繡著“仁義”兩個醒目的大字。

戰鬥開始後,楚軍強渡泓水。宋將司馬子魚看到楚軍一半渡過河來,一半還在河中,就勸宋襄公下令進攻,乘楚軍尚無立足之處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宋襄公卻說:“寡人一向主張‘仁義’,敵人尚在渡河,我軍趁此進攻,那還有什麼‘仁義’可言?”

楚軍終於渡過了河,開始布陣。司馬子魚又勸宋襄公:“楚軍現在隊列未成,較為混亂,我們趕快進攻,還有希望獲勝,趕快下令吧!”宋襄公指著迎風飄揚的“仁義”大旗說:“我們是‘仁義’之師,怎麼能趁敵人布陣未穩就發起進攻呢?”宋軍由此坐失戰機。

楚軍布好陣後,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宋軍衝殺過來。宋軍一戰即潰。楚軍乘勢掩殺,宋軍丟盔棄甲,宋襄公本人也被一箭射中大腿,“仁義”大旗則成了楚軍的戰利品。

宋襄公慘敗後,還不服氣,他對司馬子魚說:“仁人君子作戰,重在以德服人,敵人受了重傷,不應再去傷害他;看見頭發花白的敵人,也不應抓他做俘虜。敵人還沒有擺好陣,我們就擊鼓進軍,這不能算是堂堂正正的勝利。”

司馬子魚長歎一口氣,說:“我們宋國兵微將寡,根本就不是楚國的對手,本不應該跟楚國交戰。可是您卻非要交戰不可。一旦交戰,就應抓住戰機,痛擊敵人,可是你卻講什麼仁義。不傷害重傷的敵人,就等敵人來傷害我們吧;不抓頭發花白的人做俘虜,就讓敵人抓我們做俘虜好了。”

宋襄公無言以對。第二年五月,宋襄公因傷勢過重,久治不愈,死了。

宋襄公在不了解敵人和自己的情況下就勉強用兵,用兵之後又不斷喪失戰機,完全無視戰爭規律。孫子曰“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即是講察兵、用兵的重要性。宋襄公無視自己的力量,先伐楚之盟國鄭國,引來楚國重擊,又不聽勸諫,濫講仁義,導致兵敗身死,實在是不察之罪也。

國家安全是國家的最大利益,戰爭是關係到國家安全的最大威脅。戰爭的發生或消失,並不以某個國家統治者的意誌為轉移。無數曆史事實證明,不敢麵對戰爭者,不認真審察而忽略戰爭存在者,最後都將被戰爭無情地吞噬掉。我們必須具有憂患意識,常常要從自身的生死存亡考慮一些競爭方麵的問題,尤其在和平的時候,順利的時候。

中華民族曆來就是一個愛好和平的民族。中國的兵家文化和儒家文化一樣,其根本精神都是和合文化,都是倡導親仁善鄰、與鄰為伴、積極防禦的戰略思想。儒家主張仁義安天下,墨家主張“非攻”,道家追求建立一種“雖有甲兵無所陳之”的理想社會,主旨都是相同的。在戰爭的破壞力愈來愈大的當今世界,一國之安危與國際社會息息相關,安己之國與安人之國相輔相成,孫子“慎戰”思想把保護人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作為戰爭最高的價值目標,不僅閃爍著中華民族倫理智慧的光輝,也是對人類文明的貢獻。

孫子在《計篇》裏,還談到道、天、地、將、法五種要素,把“道”列為榜首,認為“道”對戰爭中的其他要素起統帥作用,這一思想對今天的戰爭倫理仍有重要啟示。其實,中國先秦時代幾部主要兵書都把仁義、德治這些儒學的基本概念列為用兵的重要信條。《孫臏兵法》裏的“義”,《尉繚子》裏的“道勝”與“人和”,都是把仁義和道這些代表德政的東西置於顯著的地位。

《呂氏春秋》這本書裏,記載了魏文侯同魏國大臣李克的一段對話,更是告誡人們如不節製運用力量將會帶來災難。魏文侯在中山國時,向李克請教說,吳國滅亡的原因若何?李克答道“屢戰而屢勝”,魏文侯不以為然,覺得屢戰屢勝乃國家的福氣,怎能說是滅國的原因。李克解釋說:屢戰就會使百姓疲憊,屢勝就會使國君驕傲。以驕傲的國君去驅使疲憊的百姓,這樣的國家趨於滅亡是合乎規律的。李克進一步解釋說:驕傲必然恣肆放縱,恣肆放縱就會窮盡物欲;疲憊會產生怨恨,怨恨之餘會鋌而走險。上下都鋌而走險,吳國不滅亡更待何時。吳王夫差自刎乃情理所至。也正是循著這樣的思路,《呂氏春秋》主張以節製開始,引出“適威”(運用威力應適當)、“慎大”(謹慎對待強大)、“慎勢”(有節製地對待權勢)、“不侵”(不可隨意欺侮別人或別國)、“慎己”(時刻不忘審查自己)等觀念,宣揚以“節”製“暴”,這與孫子的以慎待戰的思想是一致的。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原典

道者,令民與上同意也,故可以與之死,可以與之生,而不畏危。

古句新解

所謂道,是指君主和民眾目標相同,意誌統一,可以同生共死,而不會懼怕危險。

自我品評

孫子認為,道是使上下同心的方針和政策,天即自然時機和社會時機,地就是地理形勢和交通運輸之利害,將是指選擇將帥,法就是軍隊的組織體製、編製和國家的法製等,孫子認為應從這五個方麵來分析研究戰爭勝負的可能性。這五個因素當中,最根本最重要的因素是“道”,被列在首位。可見道在治國、治軍中的重要性,也說明有作為的統帥和領導者重“道”的意義所在。道的內容是“令民與上同意”,就是民眾與國君的意願相一致,這樣,民眾在戰爭中就可以為國家出生入死而不怕危險。

這裏把人的因素放在第一位,人的因素又集中表現在“民與上同意”,即上下一心。強調的是無論發動戰爭還是進行作戰都必須爭取人心,使上下和諧,同心同德,這是取勝的根本。作戰時,所謂人心主要指民心、將心、軍心,這三心是互相聯係又密不可分的。得民心,戰爭需要的人力物力就能源源不斷地得到供應:得將心,將帥才會為之拚命沙場;而爭得了一個安定環境,有一個穩定的社會局麵,才能使軍隊在作戰時無後顧之憂。

商朝後期,紂王對外連年發動戰爭,對內濫施酷刑,殘害忠良。他還大興徭役,建造以酒為池、懸肉為林的離宮,整日過著奢侈荒淫的生活,激起百姓和各諸侯國的強烈不滿。

這時候,一個足以與殷商王朝對峙的奴隸製強國——“周”在灃水西岸悄然興起。

公元前約1069年,周武王與800諸侯會於盂津,在孟津舉行了聲勢浩大的誓師儀式,發表了聲討商紂王的檄文,800諸侯群情激奮,都說:“商紂可伐!”但是周武王聽從了國師呂尚(薑子牙)的勸告,認為商紂王朝力量還十分強大,征伐商紂的時機還未成熟,斷然班師返回。

公元前1066年,殷商王朝內部矛盾激化,王子比幹被殺,箕子、微子、大師疵等朝廷重臣或被囚或外逃,紂王已到了眾叛親離的地步。呂尚對周武王說:“天與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力勸周武王出兵伐紂。周武王盼這一天盼了十幾年,立刻下令遍告諸侯:“殷有重罪,不可不伐!”隨後以呂尚為主帥,統兵車300輛、猛士3000人、甲士45000人,誓師伐紂。

周軍東進,開始的時候,一路之上頗不順利:狂風肆虐、暴雨傾盆、雷電交加,折旗毀車,人馬時有傷亡。呂尚巧妙地把這天地肅殺之征解釋為鬼神對殷商發怒之狀,並大力加以渲染,不但穩定了軍心,還增強了鬥誌。由於商紂失盡了人心,四方諸侯及沿途百姓紛紛加入武王的伐紂行列,周軍士氣日益高漲。

這一年的12月,呂尚率軍渡過黃河,在距殷商都城朝歌僅70裏的商郊牧野(今河南汲縣)召開了誓師大會,曆數紂王罪過,揭開了曆史上著名的“牧野之戰”的序幕。

此時,紂王正與東南邊疆的夷族人交戰,朝歌兵力空虛。周軍兵臨城下的消息傳入朝歌,紂王慌忙把奴隸和戰俘武裝起來倉促應戰。雙方在牧野短兵相接。戰鬥中,呂尚身先士卒,率戰車和猛士衝入商軍,打亂了商軍的陣腳。商軍本來就沒有鬥誌,不但不再抵抗,反而陣前倒戈,引導周軍殺入朝歌。紂王見大勢已去,登上鹿台,自焚而死,在中國曆史上存在500多年的奴隸製國家殷商,從此滅亡。

公元前1066年底,周武王班師回到鎬京,正式建立了周王朝。

在這場滅商之戰的前三年,武王有過討伐殷商的想法,但是他聽從了“尚不是商的對手”的建議終而沒戰。而是選擇了殷商王朝內部矛盾激化、朝廷重臣或被殺被囚或外逃,紂王到了眾叛親離的地步這個時機發起戰爭,征伐路上遇到了狂風肆虐、暴雨傾盆的天氣,主帥呂尚又巧妙地解釋為鬼神對殷商發怒之狀,穩定了軍心,增強了鬥誌,而戰鬥中,呂尚身先士卒,勇猛殺敵給將士們以鼓舞,這一切都緊緊扣住了決定了戰爭成敗的“五事”——道、天、地、將、法的內涵。而商朝的滅亡是從反麵深刻地見證了失“五事”必慘敗,失道者失天下的道理。

人心向背是事業成敗的關鍵,這已經成為古老的中國政治智慧的結晶。古往今來,凡興國安邦之君大多都能認識到,政治的成敗,在於統治者對於民眾的態度和隨之而來的民心向背。“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失天下”這句話,道出了治國安邦的真理。今天人們越來越認識到,“上下同心”的道理包含的不僅僅是治國安邦的智慧,也越來越多地體現在人們的管理理念當中。

《東方管理智慧》的作者張應杭在總結中國管理思想精髓時認為,中國式的管理是以“道”為尊,道體現的是一種管理思想和理念,體現的是一種文化的凝聚和境界。他把管理思想與管理技巧區別開來,一個是道的層麵,一個是術的層麵。對道的層麵的重視和關注,是東方管理智慧的一個重要方麵,也越來越引起西方管理學者的關注。因此作者認為,如果說在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我國的管理學的發展主要表現為向西方學習的話,那麼進入21世紀的中國管理學理論和實踐,更要關注傳統的管理智慧。關於東方管理智慧的精髓,作者認為,西方的管理學以“術”見長,中國式的管理理念則是以道為尊,“道”構成了中國傳統管理理念的一個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