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月亮很好啊。
舉頭望明月……下一句是什麼來著?
方茗盤腿坐在床上,望著窗外頭明晃晃的月亮傻笑,笑了半天,聽見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一句飄渺的狗吠,更夫打更,說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這麼這麼大的聲音啊,這麼這麼容易發現的事啊,還有誰,會注意不到呢?
方茗抱著枕頭,覺得臉上涼涼的很難受,往枕套上麵胡亂蹭了幾下,吸吸鼻子,閉了眼倒頭就睡。
唔唔,床上還有師父身上的味道,很香很騷包,真討厭,下次再也不準他這樣了……免得……免得又被徐懷安誤會……然後……然後……
方茗迷迷糊糊打了個嗬欠,翻身睡去了。
*
床上男子那一句低沉曖昧別有深意的召喚之後,徐懷安的第一反應便是搶在方茗身前將她護住,沉聲問道:“什麼人?!”
什麼人居然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徐府方茗的廂房內?且不說他身份為何,就算是方茗認識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也不合禮數!而且萬一此人是為了方家的事才被誰派來的……徐懷安心頭越發火起,他簡直無法想象如果今晚他沒來察看會出什麼事,徐府的守衛竟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嗎?!
徐懷安知道自己越生氣臉色就會越難看,身後的方茗似乎怯怯地輕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徐懷安略略猶豫了一下,側臉低聲對她說:“別怕,有我。”
說完這句,他狀似若無其事地轉頭繼續跟那男人對峙,卻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就覺得耳後根有點熱。
“徐大人……”
這稱呼這時候聽,他有點不舒服。
徐懷安眯了眼,卻聽那紗帳裏的男人輕笑一聲,道:“徐、大、人,你以為,能在這張床上,我還會是阿茗什麼人?嗯?”
徐懷安奇異地聽不得他那種口氣,跟方茗之間自然的熟稔從話語裏流露出來,好似他才是在貓抓耗子多管閑事壞人好事的一般。
“我不管你是方姑娘的誰,方姑娘如今借住在徐府裏,我就必須得為她的安全負責,假使你對她有加害之心,我徐懷安絕對不會袖手旁觀!而且,即使你跟方姑娘認識,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實在是不合禮數!”
一番話說得義正言辭光明正大,徐懷安原本覺得自己頗有氣勢,哪知方茗又在他背後扯一下他的衣服,反臉看她的時候她張口欲言,忽然像被什麼嚇到一般睜大了眼,,再就一下被誰拉入懷中按在胸前,看不見表情了。
徐懷安萬分惱火,黑臉瞪向那個毫無自知之明,長得白白淨淨妖孽橫生,一看就是覺得身家不清白的男人,那衣服,穿都不穿整齊!鬆鬆垮垮的,太不像話了!
“不得造次!還不快快放開方姑娘!”
徐懷安上前一步伸手想把方茗從那男人懷中拉出來,誰知那人旋身一轉,手臂依舊頑固地橫在方茗腰上,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長:“我喚她阿茗,你稱她方姑娘,你說,就憑我跟她的關係,還用得著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