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陽光普照,微風和煦,小鳥嘰喳,藍天上飄著白白的雲。
今日便是一年一度的七月七。
形容詞匱乏的方茗蹲坐在樹底下,打了個嗬欠百無聊賴地等著雞窩裏仍在努力抱窩的徐懷安,內心覺得很是無力且無聊無趣。
自從今年年初從徐老夫人口中虎口奪食帶走徐懷安,至今已經半年有餘。在師兄的“赦免”跟二哥的打點下,確實她現在照顧徐懷安,跟他住在一間屋子裏什麼的,都沒人說閑話了,可是事實上——方家阿茗到目前為止,衙門的戶籍上,仍然是個未嫁的老姑娘。
老姑娘……
老姑娘喂……
毛!
方茗悲憤無力默默握拳咬牙——
我把青春奉獻給你,你還我一腦袋雞毛!我把無私奉獻給你,你還我一臉傻笑!
笑笑笑,笑毛啊笑!看你這一腦袋毛的慫樣……除了我,還有誰不會嫌棄你,這樣手把手地教你待你……你居然還敢對著路上碰到的花蝴蝶發傻不撒手!不要跟我狡辯那不過是一隻蝴蝶嗷嗷嗷嗷嗷!難道我連一隻蝴蝶都比不上嗎嗷嗷嗷嗷!!
你個沒良心的……徐懷安什麼的最沒良心了!
悲憤半響方茗捂腦袋哀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都一把年紀老大不小了她居然已經開始計較這種事了……對此她隻覺比第一次看到徐懷安洗澡之後衣服不穿隻會拿澡巾捂著某某處便一臉茫然無辜地走出來時還要鬱卒。
咬牙!長句子說完還有氣證明此等怨悵憂愁實在已經累積到比天不矮比地不窄的地步了!!!
大力指!誰說徐懷安是裝的裝的嗷嗷嗷嗷????要他那種一根筋死腦筋來放下身架裝傻蛋、裝笨鳥、裝母雞,還時不時一臉無辜傻笑,看見她做什麼出格事情動作行為都隻會一臉無、辜、茫、然,忍著不出聲勸誡什麼的,還不如去想想如何成為全國第一大富豪來得實際。
隻不過,方茗也萬分希望此人隻是作假做到真偽難辨,其實他本質上並沒有任何大病小瑕疵,一切都是虛幻一切隻是浮雲,一切都是某某某自作多情。可事實上,從京城太醫到易安城的大夫,無論是誰給出的診斷都是“此人癡傻失言,有事按單行藥”,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方茗不信徐懷安真的有時間有精力去花那樣大的本錢早早就買通了各方遊醫大夫,於是唯一可行且成立的解釋,就是徐懷安的病,實在已經是件板上釘釘,毋庸置疑的事情。
雖然失落且驚異,可有時方茗甚至還要慶幸——倘若不是這一場人禍,或許她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也不會有這樣的心態去大大方方地跟他告白,帶他回家。
到了如今這樣的境況,她隻覺得,無論如何也希望兩個人可以在一起。即使真的像大夫所說的那樣,徐懷安可能此生都不得恢複,即便他已然身體漸弱,很可能英年早逝,或者老年小病小痛不斷,她也再不願想“放棄”二字。
方茗雖然同樣不敢像在二哥麵前時一樣地確定自己到底可以撐多久,到底是不是逞強是不是任性,又會不會在以後某個時候後悔非常,但她隻是希望自己可以聽從內心的想法和意願,彌補之前那些日子裏一直想做,一直忽視,一直勉強,一直壓抑的東西,僅此而已。
這樣算來,她跟徐懷安的孽緣,或許從十幾年前兩人初遇時,徐懷安想抱她,卻因為人小氣力小,錯手將她摔到床上引她大哭時起,大概就已經開始了。
毛……方茗隻覺心內鬱卒,為何到了今日回憶起來,前塵種種皆是各種大糗,木有情人節木有禮物木有甜蜜告白木有情書嗷嗷嗷嗷!!!她到底是從哪一點看出徐懷安那個木頭也喜歡她的……
噗,她什麼時候說她喜歡他了捶地……
……原來什麼都沒有啊。
方茗又想抱頭哀嚎,說時遲那時快,她剛伸出雙手默默就想往頭上撓,前方角度未明處忽然衝過來一個不明物體,方茗隻眼前一花,下一刻就隻覺有一物熟門熟路跳進自己懷內,衝力之大,使她老胳膊老腿一下撞上背後大樹,一聲悶響過後——
什麼事也沒發生。
早已習慣這樣的場麵,那人撞入懷中時下意識就已將他攏住免他再受衝力,隻是口中下意識還得叨叨一句:“好你個徐懷安,弄一腦袋毛一身臭味,又往我身上拱,你就指著我給你洗澡的是吧?走啦,起來,咱回家,不玩了,帶你洗澡去,洗完澡咱買燒雞吃。”
那人聽得,早已熟識,隻柔了眉眼笑。他玩得興起,唇色麵色皆是嫣紅一片,小時隻覺那劍眉星目裏一派春意盎然春暖花開之色。
方茗看得多了,視若無睹,隻將目光放到他身上別處檢查一番,便輕輕拍拍他的背,道:“乖,懷安快起來,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