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蘭托空戰(2 / 3)

3奇襲計劃“擱淺”

11月6日13時,坎寧安將軍乘坐戰列艦“沃斯派特”號,率領龐大的地中海艦隊從亞曆山大港起航,浩浩蕩蕩向西挺進。

坎寧安將軍站立在旗艦艦橋上,不時環視四周,臉上露出堅定而嚴肅的神情。他感到肩上好像壓上了千斤重擔,心裏暗自思忖:這次行動事關重大,可能使他成為在地中海上創造奇跡的人,但弄不好也可能成為永遠被恥笑的人。然而,個人的功過在史冊上究竟占多大分量倒是區區小事,重要的是,這一仗關係到大英帝國今後在地中海上的命運。

坎寧安將軍清醒地意識到,這次襲擊成功的關鍵是出敵不意。可做到這一點又談何容易!敵人在空中有飛機偵察,水上有潛艇出沒,英國艦隊的一舉一動都在意大利人的眼皮底下進行。在這種情況下,航空母艦要橫渡地中海駛抵離塔蘭托隻有180英裏的海域,而又不被發現,這可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如果英軍的意圖過早地暴露,導致意大利艦隊出擊,那麼,整個襲擊計劃就會前功盡棄。

為了隱蔽企圖迷惑敵人,坎寧安專門組織了一個佯動編隊,代號8部隊,由3艘巡洋艦和2艘驅逐艦組成。而且,在地中海艦隊出航前後,英國還加強了地中海東部南北之間的航運,同時出發的運輸船隊有4批,希望以此分散敵人的注意。可是,這樣一來會不會弄巧成拙呢?坎寧安心裏依然沒底兒。為預防萬一,他加強了偵察力量,並命令由2艘戰列艦、2艘巡洋艦和12艘驅逐艦組成的掩護群,隨時準備截擊離開基地的意大利艦隊。

令人慶幸的是,裏卡迪將軍的確不知道他已麵臨危險。他的職責就是基地防衛,至於遠海偵察,則由空軍負責。因此,裏卡迪將軍手中沒有一架飛機。墨索裏尼曾自負地斷言:意大利海軍不需要有自己的飛機,打起仗來海空兩軍可以協同配合。可他忘了,戰爭中多少次血的教訓已證明:再好的協同也代替不了統一的指揮!

裏卡迪得到空軍的通報說,他們已向可能威脅塔蘭托的海域派出了偵察機,但未得到敵情警報。

是的,沒有敵情警報,因為派出的偵察機1架也沒有回來。在這個關鍵問題上,意大利空軍向自己的海軍兄弟打了埋伏。11月6日至13日,曾有3架意大利偵察機接近過英國航母編隊,但未等它們判明企圖,就被“光輝”號上緊急起飛的戰鬥機擊落了。裏卡迪急盼的情報也隨之被埋進萬頃碧波之中。

在意大利海軍高級指揮部的作戰室裏,一張大幅軍用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注著意方和英方艦船的位置。這裏是意大利海軍的指揮中樞。值日官在11月7日陸續收到偵察報告:英國地中海艦隊已駛離亞曆山大基地,正在向西航行。

於是,意大利艦隊司令坎普奧尼將軍通知塔蘭托的艦隊作好出航準備。可是,次日晨的空中偵察又否定了上述報告。坎普奧尼舉棋不定。下午,意方又發現一支運輸船隊駛往馬耳他,在這支船隊以南發現坎寧安的戰列艦正在向南航行。坎普奧尼命令9艘潛艇開往這一海域,並派出多艘魚雷快艇到馬耳他海峽巡邏。

與此同時,從西西裏機場起飛的25架轟炸機前往攻擊,但未能發現目標……一連幾天,紛壇雜亂、相互矛盾的情報充斥著作戰室,英國航母編隊所要去的東地中海反而被忽略了。

11月10日傍晚,坎寧安也收到一份偵察報告:大量軍艦停在塔蘭托港內,沒有絲毫離港的跡象,而且又有一艘戰列艦駛入港內。

坎寧安情不自禁地籲了一口氣,緊鎖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

11月11日傍晚,淡淡的月亮剛剛從東方海平麵升起,“光輝’號航空母艦在4艘巡洋艦、4艘驅逐艦的護衛下,悄悄出現在意大利東南250海裏的水域。丹尼斯·博伊德上校站在鋪有海圖的指揮台前、不時校正著航向。航向的箭頭所指,正是意大利海軍基地塔蘭托。

預定的出擊海域快到了,博伊德的心弦也隨之繃緊,即將到來的突擊行動使他的表情顯得很興奮。是啊!這一天終於來到了。

坎寧安原定於10月21日發起突襲,他選擇這天是頗費心機的,首先21日晚上是滿月,皎潔的月光有利於飛行員發現目標,也有利於返航時發現自己的航母;其次10月21日是英國海軍的吉日——1805年的10月21日,英國海軍名將納爾遜率領英國艦隊,在特拉法爾加海戰中擊敗了法國和西班牙的聯合艦隊。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這個精心安排的時間表不巧被一顆意外迸起的小火星付之一炬。在“光輝”號的機庫裏,一名地勤人員往“箭魚”式的後座上裝副油箱時不慎滑倒,手中的螺絲刀碰到了一個電源開關,電火花點燃了油箱內漏出的汽油,烈火迅速吞噬了兩架“箭魚”式飛機。雖然機庫頂上的滅火器噴出的鹽水迅速將火災撲滅,可是機庫和飛機都得用淡水衝洗、幹燥和重新裝配,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坎寧安隻得隨機應變,把襲擊時間推遲到11月11日,行動代號是“判決”作戰。

4燃燒的海港

克勞塞維茨曾說過:“戰爭是最富偶然性的活動。”每一位參加過戰爭的軍人對這句話都有深刻的理解。不僅“判決”的時間被推遲了,攻擊力量也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削減。

由於“鷹”號航母已經服役22年,艦體及內部設施老化嚴重,加之在最近的戰鬥中,又多次遭到近距離爆炸衝擊,因此輸油管線受損嚴重,航速大減,已無法跟上艦隊航行,隻得進塢進行大修。由於“光輝”號航母機庫容量有限,“鷹”號所載的11架“箭魚”隻有5架轉至“光輝”號,其餘6架留在了亞曆山大,這樣出擊的飛機就減少了6架。兩天前,1架“箭魚”式飛機從“光輝”號起飛,執行例行的反潛巡邏任務,可剛拉起來不久,便一頭栽進大海。緊接著,又有兩架也莫名其妙地墜海。飛行長費盡心機,終於找到了事故的原因:母艦上的一個汽油艙內混進了沙子、水和海藻,使航空汽油受到汙染。事情倒是不難解決,可攻擊飛機又損失了3架。

剩下的飛機分為兩個攻擊波,第1波飛機12架,其中魚雷機6架(每機攜帶1條磁性魚雷)、轟炸機4架(每機攜帶炸彈6枚)、照明機2架(每機除攜帶4枚炸彈外,還攜帶16個照明彈);第2攻擊波飛機9架,其中魚雷機5架、轟炸機2架、照明機2架。第1、2波分別由威廉森海軍少校和黑爾海軍少校指揮。

威廉森和黑爾專門研究過對付攔阻氣球的方法。氣球間距大約270米,白天飛機完全可以從係留鋼纜中間飛過。但是,在黑夜,飛機以130節的速度摸黑飛行,情況就完全不同了,單純憑借月光根本看不清鋼纜。為此,幾架“箭魚”式改掛照明彈和炸彈,在港口東岸投放照明彈照亮目標,讓攜帶魚雷的“箭魚”式從西南和西北方向發起攻擊。投擲照明彈後,這幾架飛機再去轟炸港口設施。

距塔蘭托僅200海裏時,“光輝”號開始減速,並調整到迎風航向,以利於飛機起飛時獲得升力。巡洋艦“格洛斯特”號、“伯威克”號、“格拉斯哥”號、“約克”號和4艘驅逐艦像忠於職守的衛士一樣向4個方向散開,以防不測。

海麵上微波起伏,月光靜靜地灑落下來,將“光輝”號的航跡抹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亮。12架“箭魚”式飛機像整裝待發的勇士,威嚴地排列在飛行甲板上。

佇立在指揮塔台邊的博伊德一言不發,像往常一樣,他有力地拍了拍中隊長威廉森少校的肩膀。威廉森會意,轉身跑向自己的座機,並瀟灑地用食指和中指打出一個象征勝利的“V”字。

擴音器發出準備起飛的命令。飛行員和領航員係緊降落傘背帶,對儀表進行了最後檢查,接著起動了發動機。輪擋員趴在甲板上,給飛機塞好了輪擋。螺旋槳開始飛速旋轉。在一片轟鳴聲中,探照燈將飛行甲板照得透亮。20時35分,艦橋上方的信號台上發出一道淡綠色的光束。飛行長下令抽去輪擋,威廉森少校加大油門,飛機隆隆地滑過飛行甲板,挾風而起,消失在茫茫的夜色裏。

幾分鍾內,12架飛機依次騰空。有9架爬到2300米的高度,組成3個“V”字形小組,其餘3架由於被雲層遮斷,未能加入編隊,隻好單獨飛行。

遠道而來的不速之客很快就打破了塔蘭托的寂靜。

遠海的一個音響偵聽站報告說,收聽到飛機的聲音:裏卡迪下令發出警報。頓時,塔蘭托全城一片漆黑,市民在軍警的指揮下匆匆進入防空洞,港灣裏的艦隻立即做好了起錨疏散的準備。港灣東山頭的高炮也許因過分緊張而失控,一串曳光彈射向夜空。但很快一切便平靜了,10分鍾後,警報解除。

59分鍾後,再次響起警報,稍後又再次恢複平靜。

居民們麻木了,警戒的士兵也疲勞了。隻有裏卡迪還守在自己的指揮所,他暗自祈禱:但願永遠是誤會。

深夜11時,沉睡的居民和士兵被第3次警報吵醒。當人們還在詛咒這一次又一次的惡作劇時,東南方向的飛機發動機聲已由小漸大,值班高炮首先噴出火舌。

這時的威廉森少校還在50海裏之外,正遇到一股強大的氣流,飛機毫無規律地劇烈顛簸著。3個小編組也像一群暈頭轉向的魚群一樣到處亂撞。好不容易衝出氣流後,威廉森立即調整好編隊,加速朝目標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