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4章(1 / 2)

這會兒何夫人已止住了眼淚,拉著佳紅道:“不是她糊塗,你真不是你媽的女兒,此事兒說起來有些話長,日後有空再慢慢與你說,你與祝兒原是一母雙生的親姐妹,你為姐,名喚清同,她比你晚了半個時辰,名叫清閏。”

雯藍止住眼淚,站起身走過來,一直觀察佳紅的反應,見佳紅皺起眉頭,轉瞬間淚流滿麵。

如果此話從玉露與雯藍口中說出,佳紅或許以為是頑話,此話由婆婆親口所述,她知道斷不會是假,她哽咽著道:“自從見到祝兒,雖知道世間之大無奇不有,可我與她太像了,每每對鏡自攬,仿佛祝兒坐在我麵前一樣,而且我與她又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當日曾懷疑過,因家裏太窮,爹又過世,媽養不起兩個孩子,故而將其中一個送走。其間曾在媽麵前沒少提起祝兒,想若真是我親妹妹,媽知道了她的下落,定然是迫不及待想盡辦法尋回親女,見媽一直無動於衷,就知道不是。卻從來沒懷疑過我不是媽的親生女兒。”

何夫人拭了拭淚道:“你的身世,我和你媽也是在你大婚前方知道,想若當時告訴你,你難免傷心難過,佳紅,你別怪我和你媽瞞你這麼久。”佳紅也拭了拭淚:“我再不懂事,也知道養比生大,媽養我十九年,是如何的艱辛與不易!她即使一世不告訴我,我也不敢怪她。生母即使再思念生父,也不該在生我姐妹後,隨父而去。不論生父母是誰,在我心裏也抵不過媽半分。”

何夫人點點頭:“原以為你知道身世,定然有滿心的不平,怕你跟祝兒一樣,離我而去,故而一直存著私心,沒讓你娘告訴你,沒想到你竟如此懂事,好孩子。”一麵說一麵將信物及信交給佳紅。

佳紅雖說得雲淡風輕,到底是血肉之親,待她看罷信,早已哭得泣不成聲,何夫人替她擦了擦眼淚道:“過些時日讓靖華陪你去你父母的墳前祭拜一場,以盡你做女兒孝心。”

佳紅點了點頭。

何夫人怕佳紅獨自傷心,特讓玉露及雯藍陪她去先施百貨逛了一圈,可平日就不大喜歡上街的佳紅,此時更加心不在焉。玉露免不得又多勸了她幾句。佳紅道:“若是妹妹這會兒在身邊,我還能少傷些心,偏她走了,若是父親不死,母親生我姐妹之時,又該是何種的天倫之樂,而今一家人生離死散,各奔東西,獨留我一個人豈有不難過之禮。”

兩人正談著話,車子突然就停了下來,玉露問雯藍:“怎麼了?”

雯藍道:“我也不知道,街上聚了好多人,像是學生集會,我們怕是要轉頭了。”

玉露見佳紅不舒服,想她此時最該是一個人清靜清靜,這樣硬拉她出去,反倒是更讓她難受,就道:“那就回去吧。”

玉露回府時,天已經黑下來,她剛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雲山也臉現疲憊從外麵進來,玉露幫他脫下外衣掛好,又接過他手裏的包,拿進書房放好,回來時雲山已累得綣縮在沙發裏一動也不想動。

玉露問:“怎麼這麼累?”邊說邊讓巧兒去給少爺盛碗熱粥。

雲山笑道:“我吃過了,和靖華、克文一起簡單吃了一口。”

玉露給雲山倒了杯茶,坐下時也給自己倒了盞,邊喝邊道:“我今兒和佳紅、雯藍上街,一出門就被攔了回來,多虧老王對上海道路熟悉,左拐右拐把我都拐蒙了,好不容易才轉回來。”

雲山道:“我也是因路上堵車,不得已走回來的,現在腿還發軟,我還好些,克文走半路煙癮就犯了,蹲在地上說什麼也不肯走了,我和靖華一左一右架著他,好不容易把他送回家。”

玉露皺了皺眉道:“他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就染上毒癮了,公子哥該有的惡習,他是一樣兒也不少。”

雲山笑道:“他哪一日不抽煙了,才怪呢,我和靖華原也勸過他戒煙,他說能讓他戒煙的人還沒生出來呢。還說他除了不貪,不占跟段芝泉一樣外,讓他如段芝泉般不抽,不喝,不嫖,不賭,還不要了他的命了。”若幹年後,袁克文真將戒了十四年的煙癮戒掉了,為此上海各大報紙還登了廣告。傳聞他之所以戒煙是因為一個女人,而後來在天津重吸大煙也是因為這個女人,人人都在想袁克文雖多情,卻不是鍾情之人,到底什麼樣的女人能讓他如此。

玉露笑道:“他雖是袁世凱之子,又沒真做什麼大官,否則這不貪,不占,誰又敢保!”

雲山問了些家裏的近況,玉露笑道:“秋水跟我說,家裏事事都好,就是回家要出去上廁所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