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雲山也笑起來,雲山問祖母可休息了,玉露道:“早起被慧姍接過去了,給她做伴兒,說玉寬這些日子不在家。”
雲山點了點頭,見玉露笑臉盈盈,他心裏卻惴惴不安,這些日子玉寬一直北京上海兩處跑,他就知道要出事了,果不其然,今天街上學生就開始鬧事了,還有譚慶生也找過他,跟他商量商人罷市的事兒。
玉露與雯藍等人,都以為今天街上的的學生集會,隻是一次簡單的聚會而已。卻沒想到與此同時北京同樣暴發了一場運動,日後長時間影響著中國曆史的一次運動,五四運動,這場運動拉開了中國新民,主革命的開端。
他們更沒想到的是,譚慶生身為北洋政府的高官,卻是這場運動的支持者,積極聯絡上海工、商、學生聲援,當地民眾對此次運動異乎強烈地支持,學生****,工廠罷市,借以對北洋政府施加壓力。
上海這次運動,初時還是有步驟地進行,學生在街頭有組織地宣傳反日,抵製日貨等等,大街小巷雖貼滿了標語,也隻是‘萬勿暴動’,‘切勿暴動’,‘文明抵製不可野蠻’等文明標語。對於一些不肯罷市的店鋪,也隻是語言性攻擊。甚至自來水廠,電燈廠,電車公司,菜市廠也議定要罷工,學生從公眾安全考慮還力勸其不得罷工,否則救國反成了害國。
原本這場運動有序進行,漸漸一些激進分子,對那些不敢罷市的商販,施以群歐,還將鋪內的貨品澆上火油焚燒。局勢慢慢向失控的方向發展。
幸而胡府、何府為了支持譚慶生及學生運動,早在六月五日,將轄下的所有店鋪關停,才幸免於難。
譚慶生為了局勢不進一步擴大,馬上命令學生暫停演講,工廠全部關停,軍警界出動維持秩序,緊張的局勢才慢慢緩解下來。
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局勢剛剛穩定下來,日本人投毒的傳聞突然爆發,而且傳聞不斷變換著花樣,從開始的隻飲用水被放毒,接著自來水龍頭,公用井水、河水,連免費的茶水缸,甚至自來水廠,都有放毒消息傳出。
一時上海的老百姓人心惶惶。嚴重影響上海自來水公司的正常營業,各大水龍頭旁都有巡警守護。
漸漸市民連出,售的米麵肉及豆腐、食用油也懷疑被日本人放了毒。
強大的恐慌下,為了保護自身的人身安全,市民開始對可疑人員施以暴力行為,初時隻是對日本人,漸漸連外埠人被毆打至死者也發生數起。
譚慶生為了穩定局勢,命令各大刊登投毒消息的報紙相繼出來辟謠,與此同時,與市長等上海高級官員到上海的各處水井及自來水龍頭旁,親自接水,當眾喝下,菜市的菜也一一試吃,又將一些激進不法分子,由軍警看護起來。這場鬧得沸沸揚揚的運動才漸漸平息下來。
事態雖平息下來,身為太上總理的段祺瑞原本因籌款事件對譚慶生極為不滿,借口此次上海辦事不利,不但將他革職,還要查辦,而且冤家路窄,前來接替慶生的竟是路挺。
北京那邊命令剛下,雲山就接到消息,他馬上打電話叫來靖華、克文,兩人剛到大門外,玉寬也匆匆忙忙來了,原來他也接到消息。
四人議定,先將譚芷從帥府接出來。
馬上給雯藍打電話,讓她派車去接譚芷,然後讓何夫人帶著兩府的女眷及刻兒等即刻離開上海前往蘇州韓秋桐府上暫避。對何夫人等隻說是韓秋桐的壽辰,請諸位去做客。
女眷們前腳剛走,玉寬帶人喬裝把譚慶生也接了出來,譚慶生初時並不知何事,直到雲山把事態的嚴重性說出來,譚慶生竟笑了:“放心吧,段祺瑞再無情,也不會把我怎麼樣的。何況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我手下還有那麼多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若隻顧著自己逃跑了,留下他們該如何麵對?”
雲山等相勸再三,譚慶生正色道:“國難當頭匹夫有責,我所做所為無愧於心也就是了,其實這個北洋政府的官兒我早就不想做了,即便有軍權又能如何,還不是隻能對國人指手畫腳罷了,巴黎和會上,我們隻有兩個席位,想起來都可悲。”
雲山道:“這會兒不是你可悲可怨之時,此次接替你的是別人還好,路挺與你上次結怨,此次卷土重來,豈會善罷幹休。”
譚慶生道:“沒有上頭話,他再膽大妄為,也不敢對我如何。你們不用擔心。”說完也不告辭,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