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亦溪和艾羅傑(1 / 2)

姍姍而來的少女正是亦溪,不施脂粉。梳一個簡單流暢的飛燕髻,青絲如瀑,溫婉如水,在風中如蝶兒翩躚而舞。風裏絲竹淡雅的味道,秀發在其中沐浴,纖細柔順。除了秀發上綴著的幾塊紅玉冷翠,便沒什麼釵環裝飾了。她一身白衣若雪,悠揚的內在,冷淡的美麗。她擁有的,驚世駭俗的美麗。後來,艾羅傑常常對我說,每次看到亦溪心裏都會砰然一動,覺得整個世界都一下子明媚起來,但是,就是自己會忽然變得笨手笨腳。如同現在的他,十足花癡似的,不再伶牙俐齒,而是不雅觀地摸著後腦勺充二愣子。

伯魚說:“艾羅傑正準備追憶往昔呐!可巧你就出現了。過來一起聽講故事啊!”

看著我饒有興趣的盯著他看,亦溪給我一個暖暖的微笑,然後揚起手,遞給我一塊佩玉,對我說:“宛兮,這是昨天你慌亂中掉下的,聽父親大人說這是一個周南王族婚約男子給女子的信物,所以,你務必收好了。”

我接過細看,大如核桃,色青若黛,質潤如泉,純淨無渣滓,更有淺淺淡淡卻又極均勻的雲暈纏繞,式樣既極精致,水色亦極罕見。雖然沒有印象,可是不知為何心中卻是因它一酸,不覺間兩頰一暖,兩道淚痕劃過,我失語,尷尬地一笑,將玉放入隨身錦囊。

亦溪一驚,忙無措地說:“還在為昨日夫子的話而生氣麼?我替父親大人向公主告罪!其實,我和父親原來也是周南的子民,宛兮你會慢慢適應召南的。記住,我們都是你的朋友,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麼,生命在繼續,生活怎麼可以停滯?。”

我吐吐舌頭,調皮和他們三個相視一笑,然後猛點頭,而眼眶還是更不爭氣地漸漸朦朧,朦朧中我看到伯魚溫暖的包容,亦溪堅定的從容,還有艾羅傑對亦溪更花癡的崇拜。多年後,當一切遠去,當我習慣對外公外婆的牽掛,當我對愛情心灰意冷後,亦溪的話和伯魚深情的目光依然溫暖著我,讓我執著地活下去,雖然不知道意義何在?但是,如同亦溪說生命還在繼續,生活豈能停滯。多少次我把記憶搞得麵目全非來詮釋伯魚對我的放棄。可是,永遠無法阻止自己相信伯魚愛過,真心地付出過。隻是時過境遷以後,依然原地旋繞著,不肯繼續的一直都是自己,而亦溪不止是艾羅傑夢寐的女子,何嚐又不是我期望成為的女子。她優雅地麵對生活,始終寬容溫婉地對著自己的愛人,她的溫柔可人,淡泊素雅成全了她和艾羅傑不離不棄,舉案齊眉。而我卻執著地為愛斤斤計較,當自己賴以為生的愛情在我的吵吵鬧鬧,不依不饒中灰飛煙滅之後,我依然隻能微笑著看著朋友的幸福,而在回憶中尋找往昔的溫暖,然後沉沉地睡去。

為了掩飾自己是個愛哭鬼,我趕緊趕在大家發現我紅通通的雙眼之前嚷道:“現在亦溪來了,就不用艾羅傑再引用專家的話來給我介紹草堂。”

我們一行悠悠的在草堂晃悠,探討著草堂的春夏秋冬,聽亦溪和艾羅傑講他們的相識,相知。我也更多地了解了我的夫子和我的朋友們。

我們的夫子,也就是亦溪的父親杜荀鶴本來是周南國瀟湘郡上一個私塾裏的教書先生,在瀟湘郡世代相傳大雁南飛不越過此地。亦溪的母親是湘江邊漁家的女兒,湘江盛行二十五弦瑟,每年三月三日百花節,在春暖花開,江清沙明的這一天,湘江河畔會舉行二十五弦瑟比賽,並選出每年的瀟湘妃子。在亦溪年幼時,夫子攜她和母親去觀看熱鬧遊玩,途徑胡城的時候,正在客棧裏悠閑小憩的一家被街道上喜鬧喧天的鑼鼓驚起,推開二樓的紗窗向下張望,杜荀鶴看到駿馬上身穿紅色官服的正是殘害百姓,令鄉民怨聲載道的縣宰劉耀,看那陣仗又是升官進爵,於是,憤然提書:“去歲曾經此縣城,縣民無口不冤聲。今來縣宰加朱紱,便是生靈血染成。”本來隻是一時興起,可是胡城百姓,因之大塊人心,也是一傳十,十傳百,整個胡城老少皆知。而那劉耀雖深知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但他不改自己的霸道專橫,而是對敢言之人,橫加迫害,使人人自危,客店茶樓更是懸掛起:“莫議官家事”。而杜荀鶴更是因迫害,而隱匿性命,攜妻女遠離故土,四海為家。日子雖不是十分安穩,可是因了亦溪母親悠揚的琴瑟,杜荀鶴博學的文采,還有亦溪的乖巧伶俐,一家人的日子也算得上逍遙自在。後來為了徹底遠離劉耀的追查迫害,杜荀鶴帶著一家人來到了召南,住在一個深山裏,過起了閑雲野鶴的桃源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