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西372年,奸相慕世南叛國投靠南嶺,三月,南嶺國三十萬大軍攻入燕西,燕西國岌岌可危,燕西王受不住打擊病倒。四月,世子君彥兆親帥出征,無奈寡不敵眾,燕西軍隊節節敗退。九月,二公子君彥卿向胤國借得十萬精銳助戰,臘月,南嶺兵敗,公子卿率軍回城。

淩晨的燕西王宮中,傳來女子一聲又一聲淒厲的叫聲,緊緊抓著床幔的雙手,骨節發白,毫無血色的麵上布滿大顆大顆的汗珠。床邊,接生嬤嬤急得不知所錯,“用力啊夫人,用力啊……”

“我聽到……馬蹄聲了……”女子虛弱地說,接生嬤嬤點頭:“是啊夫人,世子殿下就要回來了。夫人……再用力啊……”

“殿下……殿下——”像是拚盡所有的力氣一般,片刻寂靜後,嬰兒洪亮的啼哭聲傳遍整座王宮。

近乎同時,老太監腳步不穩地跑到大王榻前,跪地道:“陛下,二公子回城了。”隨即,燕西王撐著殘弱的身體,率百官出城相迎。

君彥卿騎一匹白馬緩緩而來,臂上係一條白布條,在見到燕西王,縱身下馬,單膝跪到燕西王跟前,雙手合拳:“父王。”

燕西王俯身扶起他:“好孩子。”又抬眼巡視一番,問:“兆兒呢?”

“大哥他……”君彥卿轉過身去,身後的軍隊向兩邊讓開一條道,入眼的是一口楠木棺材,棺中躺著的,正式燕西國世子君彥兆。

“這是……”大王伸出的手明顯在顫抖,此前看見全軍臂上都係一條白布條,他就已做好了這個最壞的心理準備,可當他真正看到兒子的棺木時,卻並沒有想的那麼鎮定。他撲向棺木,嘴裏不停地喚著:“兆兒,兆兒。”

百官及眾將士跟著君彥卿整齊地跪下,莊嚴而肅穆。

世子夫人慕晴兮一襲鮮紅的嫁衣從群臣中走出,懷中抱著剛出世的女兒,緩緩邁向君彥兆的棺木。

慕晴兮凝視著棺中躺著的人許久,白色的戰袍上滿是凝固成青紫色的血斑,就算她再怎麼不相信這個事實,在她親眼看到的時候,就連欺騙自己的勇氣都沒有了。棺中躺著的,的的確確是她的丈夫,她懷中女兒的父親,她日日念著的世子殿下。眼睛澀得發疼,她卻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懷中的孩子更是安靜,偶爾伸出小手揮舞兩下子,就是不見哭鬧。

君彥卿起身上前,從懷中掏出一塊還占有血跡的玉佩,放到她手中,道:“大嫂,這是大哥至死都握在手中的。”

慕晴兮接過玉佩,忽然笑了,這是新婚那日,她贈給他的,還記得他說,不論何時,他都會隨身帶著。她將女兒抱給奶娘,從宮女手裏拿過酒,斟了一杯,最後望了棺中的他一眼,喃喃道:“殿下,黃泉路不好走,晴兒來陪你了。”

待君彥卿反應過來的時候,伸手去奪慕晴兮手中的酒杯時,已經來不及了。慕晴兮將空著的酒杯放回宮女手中,又抱了女兒依在懷裏,將玉佩塞在女兒的繈褓中。君彥卿不安地問:“大嫂,那杯酒……”

慕晴兮搖搖頭,“來不及了,自他出征後,我每日都會夢到他滿身是血地出現在我麵前,他說,讓我等他回來,他卻連女兒都不看一眼,就等不及先走了。”她看一眼懷中的女兒,又道:“你會好好照顧她的,對嗎?”她望著君彥卿,似在等他的答複。

君彥卿重重地點點頭,又問:“告訴我,你喝的到底是什麼?”

“醉生夢死。”慕晴兮說,奶娘抱走女兒,她虛軟地靠在君彥兆的棺木旁,指甲已經發黑。

君彥卿後退一步,他以為“醉生夢死”不過是她開的一個玩笑。傳說在這九國的疆土上,有一對曾經很相愛的男女,後來男人不知為何背棄了他們的誓言,女子恨極了他,卻不忍心看著他痛苦,便研製出了一種特殊的酒,喝下後會毫無痛楚地離開人世。

像傳說中那般,慕晴兮走得異常安然,奶娘懷中的孩子突然“哇哇”大哭,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一般。君彥卿俯身抱起她,眼淚再沒忍住,懸在臉頰上久久未幹。

悲痛欲絕的燕西王下旨,合葬世子君彥兆與夫人慕晴兮於王陵。

臘月的一場大雪連續下了半個多月,整座王城都像是披上了一層悲傷的外衣。燕西373年正月,燕西王駕崩,群臣擁二公子君彥卿登基為新王。

君彥卿即位不久後,封君彥兆與慕晴兮的女兒君婉菱為“燕西公主”,並留在身邊,親自教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