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話沒說一把便點了他的睡穴。柳蘭兒身體一軟,老老實實趴在我的背上。我心想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啊!剛想開溜,卻不料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了過來:“休想逃!”

我立即回過頭看,便見一個身材粗壯大漢站在我的身後,沒等我反應過來,他手中的兵刃一揮,一弧白帶氣勢如虹般便向我蓋了過來。我立時一陣大驚,急忙一個後躍,哪知身形未定,那白帶卻又化為萬道白光,排山倒海般向我壓來,我連續躍幾個後退,很狼狽的翻身下屋,才脫了險。

我抬頭仔細觀察來人,隻見他滿臉落腮胡,手持著一把大鋼刀立在胸前,一幅的凶神惡煞模樣。想必此人便是“砍馬幫”大寨主張碟了。

張奎銅鈴般的雙眼憤怒地瞪著我:“你好大的膽子,竟敢來找砍馬幫的麻煩,看來是活膩了。”

此時其餘的山賊們似乎已明白過來是什麼事了,個個手持兵刃,刀光閃閃的把我圍成一個圈。我心中暗感不妙,此時若隻有我一人,那倒還略有勝算,可此時背後背著一個柳蘭兒,要逃出去那看來可不容易。

我環顧著四周的山賊,心中漸漸的著急,能感覺到背後是濕漉漉的汗。

就在這時,一個尖啞的笑聲傳來,笑聲飄渺而持久,在山穀間縈繞著。我一聽這聲音,不由心中一喜,大聲叫了聲:“師傅!”

我話音剛落,便看到師傅突然就出現在張碟的麵前,差點把張碟嚇了個半死……

其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我記得在每個烏漆嘛黑的夜晚,殘燭黃火下,師傅每每滔滔不絕地向我吹牛的時候,開口的第一句話總是說:在當今這個世上,能做師傅對手的人,絕對不超過三人……

三日後,城郭外,小橋流水,楊柳低腰。

古道一旁。

柳老板再三做鞠:“蘇兄,多虧你下山相助,救小弟於萬難之中,大恩大德,小弟永世難忘。”

師傅拍著驢子車上的十幾缸花雕嘻嘻直笑:“嘿嘿,柳老弟,跟我客氣個啥啊!明年這個時候,你要記得叫人把花雕給我送到山上去啊!”

柳老板再次連連做鞠:“一定一定!”

而在古道的另一邊。

我看著柳蘭兒雙眸秋波漾動的樣子,心砰砰地跳個不停,柳蘭兒抬頭輕聲說:“蝦哥哥,我昨天親自繡了個錦囊,送給你……”

我伸手接過了錦囊,心依然跳得飛快,我想了好久,終於大膽說了出來:“小蘭,我以後下山來找你……”

蘭兒的臉立即就紅了起來,可謂紅霞亂飛,她的眼睛相當的好看,我看著看著,就再次感到全身無力了起來。我想,這天下間最好的“化功散”就是蘭兒的眼神了吧。

……

念去去、千裏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我和師傅騎著馬走在荒蕪的古道上,夕陽如血西下,映得我們全身通紅。我回頭看著背後兩道被夕陽拉得長長的身影,心裏有莫名的悵然失落,腦子裏浮現的總是柳蘭兒那揮不去的笑容。007也是一幅精神不振的樣子,不知道它是為哪知馬子神傷呢?

我問師傅:“師傅,原來你要我下山,是為了救蘭兒?”

師傅仰頭灌了一口葫蘆裏的酒:“嘿嘿,幾十年的老朋友啊,一定要幫的嘛!”

“那師傅……”我繼續問,“我可不可以不回山啊?”

“嘿嘿,不可以,江湖險惡,你武功尚低,一群山賊便把你逼得團團轉,師傅好沒麵子,回去師傅要給你來個地獄式的訓練,而且,嘻嘻……你走了,誰幫師傅我斟茶煮飯啊!”

我低頭無語了起來,回頭看,地平線很寂寥,我重新振作了起來,然後趁著師傅得意,用一道指氣向師傅後架的一個酒缸打去,便趕緊催動007,風一樣的速度從師傅的身旁超了過去。

師傅似乎終於感到不妙,回過頭去,然後我隻聽見身後一聲聲嘶力竭的慘叫聲傳來,然後看到山林處“撲哧撲哧”飛出幾隻被驚動的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