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媛見到她的時候,沐音真正杵著木杖,一瘸一拐的朝走過來。她的小臉凍得煞白,披風全是泥巴,靴子也被幹了的積雪凍的僵硬。
“姑娘!”春媛的眼淚頓時就下來了,這哪裏還是平日裏光鮮亮麗的侯府大小姐,簡直活脫脫的落難小乞丐,沐音真見她趕來,人就放鬆了下來,倒在她懷裏,伸手就抹掉她的淚:“春媛姐姐,還能見到你,真好!”
“姑娘竟說這些晦氣話,您這不是好好的麼?”春媛邊哭邊責備。
“我既然沒事,你還哭做什麼?”沐音真笑道。
春媛抹掉淚,又急又氣:“我這不是高興嗎,姑娘找到了,我也就放心了。”
“讓你們擔心了!”說完這句話,沐音真累得睡了過去。真是難為她們了,有自己這樣的主子,以後擔驚受怕的日子隻怕少不了。春媛待她這般好,以後她一定要給尋個好婆家,把她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投之以桑榆,報之以桃李,這是她做人的原則。
中午醒來的時候,腳踝已經被包起來,濃鬱的藥膏味在鼻尖飄蕩。沐侯爺知曉後,又加派了幾個家丁上來接她。回府的路上自然是順當,隻是回了屋,免不得又是一陣責怪。
陸離在她出府後,也離開了江新,不過臨去前居然給她屋裏送來了跌打膏,還說音姑娘此行有劫難,略有小傷卻不妨大礙。這次連她不由得驚訝起來,手中捏著的瓷瓶裝不完她滿肚子的疑問。
陸離,他到底是從何而來,他到底又有何秘密。
他就像一個謎團,在沐音真心裏久久纏繞。
三天後,杜老爺子修書告訴她,六味藥已經集齊了,隻要人過來,他就能開始醫治。沐音真想,自己應該想辦法讓舒楚離開這裏。
她知道,舒楚能留在府中,必然是沐海授意。這件事,還得從沐海處下手。沐音真剛能下床走路,就跑去了書房。
沐海正在看書,見她過來,心情很好的招手:“音丫頭你過來,看看為父寫的這字怎麼樣?”其實不怎麼樣,沐音真還是讚歎道:“剛勁有力,筆走龍蛇!”
雖然知道是奉承話,能被自己女兒誇獎,還是很高興:“你這丫頭倒是會逗人,隻怕在你心裏我連你外公一半都不及。”
沐音真吐了吐舌頭,笑道:“外公也是花了半輩子時日在練習,不過我曾聽外公提過,朝中有位大人年紀雖不大,書法卻是一等一的好,頗有名家風範。”
沐海笑道:“那是舒太傅,說起這人,我還曾和他一起去拜訪你外公,你外公其實是看上他,欲招為女婿。卻隻你母親看上我實誠,這才--”說起這位好友,他也是滿是唏噓,那真是個有真才實學之人,隻是傲氣了些,當年先帝下旨焚書,百官都噓聲,偏他敢獨上朝堂,把先帝指著鼻子從頭罵道了腳。如果不是他也是建國元老,又身為當朝太傅,勞苦功高,肯定是要滿門抄斬。最後卻隻將全家老小發配了邊疆,隻是臨走前,將個獨子暗中托付給了自己。
若不是沐音真今日提起,他都快忘了這麼個人了。
“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皇上為何還不將舒太傅調回京城?”沐音真問道。
“皇上他日理萬機,哪能事事親力親為!”沐海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