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聽實話。”蘇子墨觀察入微,見知畫雖然眼下烏青,臉上卻無太多悲切之色,再則來的路上,已想到被她忽略的細節,所以她更願意相信鍾鳴將計就計,更何況鍾鳴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整件事透著蹊蹺。
知畫乍見到蘇子墨也是驚訝不已,她知道蘇子墨會來,卻沒想到這麼快,心裏很為鍾鳴抱不平,本想隱瞞,怎奈在蘇子墨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原就不善說謊的她,心裏一慌便露了陷,一五一十的全交代了。
蘇子墨聽說鍾鳴安然無恙,心中大石總算落下,隻滿滿的愧疚,鍾鳴遇上這樣的大事,她竟然不在鍾鳴的身邊,如若鍾鳴真出了什麼事,她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知畫告訴蘇子墨,鍾鳴天一亮就會出城,蘇子墨原想立即去找鍾鳴,卻被一人攔住去路。
孫作海一向膽小怕事,而這件命案本就是一場預謀,雖當場拿下宋俊傑,隻被他狡辯幾句,心裏就沒了底氣,正擔心受怕之際,突然看見蘇子墨,猶如看見了曙光,怎能輕易放她走。
而這件事裏孫作海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蘇子墨當然也不能置之不理,隨他到了僻靜之室,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又疏通了一遍。
蘇子墨心知宋俊傑夥同陳老板謀害鍾鳴之事,僅憑著鍾鳴的貼身侍婢知畫和利字當頭的孫作海,此事隻怕還要生事端,畢竟他們一個是朝廷命官,一個是有名的青樓老板,未免生變故,還需妥善安排一番,鍾鳴的這手假死計倒是不錯,陳老板先前與她有舊怨,雖最後把他的命救回來了,就算是傷人罪也夠鍾鳴受的,如今死無對證,即便陳老板公堂之上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他,陳老板惡貫滔天,鄭姨娘手握證據,隻需沿著這條線查下去,陳老板自是必死無疑,至於宋俊傑,若隻將鍾鳴賣入青樓,實不足重治他,頂多定個拐賣婦女罪,罷了他的官銜,再蹲幾年牢房,如今卻不一樣,哪怕找不到鍾鳴的屍首,也可告他個蓄意殺人罪,重則身首異處,輕則流放三千裏。
兩人密談一個時辰,孫作海出來時猶如換了個人,神采飛揚意氣風發,蘇子墨不但提供了新證人新證據,還幫他找出案子裏的漏洞加以修補,還表示一定堅定不移的跟他站在同一陣線,蘇子墨背後是蘇侯爺,孫作海哪還有後顧之憂,蘇子墨最後又給他吃了顆定心丸,道,“本來這個局就是宋俊傑和陳老板設的,鍾鳴不過是因為運氣好才沒有被淹死,孫大人又非神算子可以未卜先知,所以孫大人隻管秉公辦理,不要有其他顧慮,辦好了這件事,本就是大功一件,等到年末的政績評價,如果我爹再能寫上兩句中肯的評價,孫大人前途無量。”孫作海聽得當即心花怒放,蘇子墨這番話裏含著幾層意思,一則將他跟此事撇得幹幹淨淨,這也是他最擔心的地方,鍾鳴設的計自不會出賣他,現在蘇子墨又願意幫他遮掩,如此再不可能有人知道,二則就是說服侯爺幫他說話,所謂朝中有人好做官,他一直得不到升遷就是吃得這方麵的虧,如何還能不賣力,更對蘇子墨佩服的五體投地,蘇子墨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才思敏捷,非常人所能及。
晨曦微露,南城門大開,一輛馬車緩緩朝城門駛去,快到城門口時卻停住了。
“小姐,你不會是想回頭吧?”知書吃驚的問。
鍾鳴咬唇不語。
知書勸道:“現在若是回去,就要前功盡棄了。”
鍾鳴如何不知,隻不過這一去,跟蘇子墨的情緣隻怕也要跟著斷了,她總覺得不甘心。
知書猜到她在為蘇子墨傷神,似是勸慰又似是陳述事實道:“昨晚之事既是命案,又事關表少爺,隻怕已傳到蘇侯府,蘇小姐若是有心,必定會到衙門一問究竟,一問知畫便知小姐的真實情況,小姐你隻管安心的走,該來總會來,若真無緣,強求也無用。”
雖事情尚未了結,但也猜到宋俊傑與陳老板必定不得好結果,算是報了前世之仇,心中積怨一下去了不少,隻剩滿滿對蘇子墨的牽掛,猶如鑽了牛角尖,隻想著蘇子墨為何不肯見她,她想當麵問個清楚,經知書這麼一說,鍾鳴隻覺有道理,若是蘇子墨昨晚不來還可說團圓夜走不開,如今聽說她出事還是不聞不問的話,她確實沒必要再執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