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背猿說道:“如今這個世界,隻有三種人不受欺負。第一種,是那有權有勢的。這些人什麼也不用做,自然有人怕他。至於為什麼怕呢?雖說有狐假虎威之嫌,但這威風人家就借得到,所以,這種人是人上之人,沒人敢惹。”
眾人忙問:“我們大家都隻知道那些官老爺都是命裏注定的,人家有那福氣,才當得上官,我們天生是個苦命人,自然比之不起。你卻說有甚狐假虎威之嫌,那是什麼意思?”
通背猿道:“我說他狐假虎威絕非信口雌黃。內中是有道理的。”
眾人道:“有什麼道理?你自說他是狐,那虎是誰來?照你說法,皇帝乃是權力最大的一個,也無非隻是狐。如若說虎,那也隻能是神仙鬼怪了,他們既得神仙鬼怪護佑,豈非天生福氣?”
通背猿道:“你們這話可說錯了。那虎並非神仙鬼怪,其實就是我們大家,我們這些老百姓。俗話說:眾人成虎。不是我們,又是誰呢?那虎自是因為無知,才以為狐狸真的是受老天爺之命來管理百獸。我們老百姓何嚐又不是?”
石猴道:“這話通兄弟說的甚是在理。我們受苦,自是因為我們無知。隻是通兄弟所說另外兩種不怕欺負的又是什麼人?”
通背猿道:“那第二種不怕欺負的便是有錢的人。俗話說:錢能通神。有錢能使鬼推磨。有了錢,就什麼都可以去換。既可以收買官府,又可以招驀人手。所以,有錢的人也不好惹。”
眾人又道:“這個更不是了。既說有錢人什麼都不怕。我們有偌大個寶藏,豈非很有錢麼?卻如何又來怕人?”
通背猿道:“光說有錢還是不行的,有錢還要使在刃上,這要有門路才可以。我們有錢歸有錢,卻沒有人,不通門路。所以,我們若想不受欺負,這門路一定要打通,以免災難來了措手不及。”
石猴道:“我等也是好好男兒生於人世,這般做豬做狗的齷齟事又豈是我輩能為?你隻說那第三種人。”
通背猿道:“這第三種人便是那有本領的了。一者要有力量,二來還要有技巧。力量可以依靠天生,也可以後來練就。技巧卻是不點不通。必須要有良師指點。我向聞世界有一種人,稱作劍俠,可以高來高去,路地飛騰,走樓躍廈,如履平地。至不濟也要粗略會使拳棒,學些弓、刀、石、馬、步、箭什麼的。”
石猴道:“隻此正合我意。我便出門去尋這些劍俠,學成藝業,自然無人敢來招惹俺門了。”
說走便走,石猴將幫中事務交待了一番,便出門尋找師父去了。你道武林高手那麼好找?他先是和一群跑江湖的廝混了一陣,每天隻是學些花拳繡腿功夫,時間久了,看出不對路。又到一家鏢局做了幾天趟子手,還是什麼都沒學到。後來聽人說山中多有隱居的高人,便四處訪那名山大川,以盼際遇明師。
這日到了一處所在,聽到有人在唱歌,且歌且嘯,中氣甚足。忖道:“這人聲音如此宏亮,莫不便是高人?”四處張看,見那邊過來一個砍柴的樵夫,忙走上前去,跪倒在地,乞求道:“前輩高人在上,受晚輩一拜。”
那人慌道:“壯士這是為何,快快請起。”
石猴道:“隻肯請前輩收留晚輩做個徒弟,學那高強功夫,如若答應,我便起來。”
那樵夫道:“我算得什麼高手?你要拜師,那我是承當不起的,給你引見一個人還行。”
石猴急道:“快請道來。”
樵夫道:“離此不遠處,有一靈台方寸莊,莊裏有一處廟宇,叫作斜月三星觀。那裏邊住著一位仙長,號叫菩提祖師。這人可了不得,我們左近人家的,許多人經常去他那兒聽書講道,也偶爾談到功夫。個個都蹭了點皮毛,說不上會,休身健體罷了。你若能夠拜入他的門下,那才是天大的造化。”
石猴聽罷大喜。告別了樵夫,便向這靈台方寸莊走來。進了莊去,尋到斜月三星觀,卻不敢進門。忽見觀門口樹上有桃,因行路口渴,不管三七二十一,權當做是自家的,攀上樹去摘了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