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蓮華蕊笙(1 / 1)

蓮征殿,是蓮傾父帝與母帝的寢殿,裏麵用嫩黃的輕紗纏繞在雕刻滿纖毫畢現的蓮花石柱上,每柱之間用嫩綠的輕紗直垂於地麵,這是母帝的嗜好。記憶中,母帝那喃喃的細語,悄聲的訴說因為石柱太冰冷,所以才需要春色的點綴。眼前一片人間春色,蓮香也遮掩不了死亡的氣息。

蓮傾從淚眼蒙朧中望去,隻見母帝熟睡般的躺在床裏側上,而父帝蓮慎雙腿無力的倚座在床沿,右手捂心,那張四十歲猶如二十歲依舊俊逸的麵容,此刻如雪般蒼白,細細的血絲涎著嘴角流下。努力抵製痛苦的父帝蓮慎抬頭看到蓮傾無事,眼中閃過放鬆之色,急急低呼道:“我兒,快過來……”

蓮傾跪著雙腿挪動著,不祥的感覺拽著心裏陣陣發痛,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艱難的跪行到父帝身邊,她將雙手重疊蓋在父帝捂胸的手上,此刻即使不用賦也知道,那裏代表著生命力量的粒子正迅速的叢這具胸膛爭跳著逃出來。

“我兒,無需悲傷。”蓮慎用另一隻空閑的左手輕撫蓮傾的發絲無力的安慰道,嘴角的血湧得更厲害了,一點一點的浸入蓮傾的秀發中。“你父帝一生,得妻如你母帝,得女如你蓮傾,一生貫徹白蓮宗旨,在我手中保臣民二十多年安逸生活,想必遇此劫難,他們定然不怪帝心的,何況,……”。

蓮慎斂去了未說完的話,默念傳承之賦,將捂著心髒處的手攤開,掌心一片紅光閃爍,片刻間生出一朵血色紅蓮。“這是蓮華,是我白蓮國的命脈所在,耗盡帝身的心血養成,跟帝國命運相隨,生勢如何,國勢如何,最初祖帝彌留之際交付父帝時,它還是白蓮一朵,千年花色相同,現變幻為血色,代表這災難也是必然的了,但它未毀,依舊挺撥獨秀,國未必就會滅,總還會是有一線生機的。我兒,伸出手來,父帝要將它交付給你了,‘經我傳承,蓮華為證’,現在你已是白蓮國現任的蓮帝了”。蓮慎手捧紅蓮,輕觸蓮傾的手,頓時光芒大盛。

蓮華移在蓮傾手中出現花蕊瘋長的變化,花蕊重疊包裹成二尺繭狀物,不斷的凝化,終於停下來後,“嗞”的一聲脆響,外殼厚繭化作煙霧擴散,蓮香四溢,裏麵站著一尺有餘的人兒。隻見他,身著一襲隆重幼兒版紅色白蓮國正式服裝,一條白紗宛轉從兩袖下頑皮鑽出來,在空中無風自舞,黑發長及腳裸,整齊的流海下,是雙大大的沒有瞳孔的紅色的眼眸,劃過火焰寶石般光芒燿燿生輝,靈氣十足,嘴角上彎,似笑非笑。

“好漂亮的一個娃兒。”蓮慎讚歎道,“蓮華蕊生,蕊生,罷了,叫你蕊笙吧”。娃娃也不道謝,還是一動不動的,似笑非笑的看著蓮慎和蓮傾。

“我兒,蓮華蕊生,蕊生也就是新生,喻意著白蓮國也會新生,果然是絕處逢生啊,柳暗花明,隻是要苦了我兒了。以後一個人的帝國路程終是辛苦些了。”蓮慎看著蓮傾有些不舍,但終於是放下心來了。身體往床裏移動,將左手小手指與蓮傾母帝的右手小手指相勾,平躺在床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我兒,為父要先去了,要陪你母帝了,你可要保重身體,不要太傷心了。”蓮慎緩緩閉上不舍的眼睛,絕了呼吸,濃濃黑暗的深處,有著一張蓮傾母帝的灩灩笑容在迎接他。自小蓮葉伴蓮花,一起生,一起長大,育下小蓮實,水有華,情意漾,終於可以和你常相伴了,沒有了國事頻頻打擾,隻是啊,我們的蓮實,從小聰明獨立,善體父心母心,從不讓人擔憂,可離她成熟還有一段時間嗬,就要接受無能父帝的殘局了。

蓮傾的淚像流淌不息的河流,沒有一個止境,疼痛的將雙目燒成深紅,紛亂的思維沒有管製般瘋狂的叫囂著,要找,找出,找出這地獄的真相來。

蕊笙俯下身子,用粉色的唇,吸食著蓮傾不止的淚。讓蓮傾魔化的思維得以安靜下來,開始冷靜的思考,尋找事情發生的開端。難道,難道自己的一次旅行,既然給整個白蓮帶來災難嗎?蓮傾疑惑不安的將思維再次物化為粒子,帶著憤怒直奔昨夜夢境所在之地。

“來了麼,我的寶貝”,略帶沙啞輕悅的聲音傳來溫暖親昵問候。即使白日大殿也是陰暗深沉不已,隻見正中間的黑色豪華王座上,側臥著一個黑衣的年輕人,在他身旁有一個身影熟悉的女侍正以口相哺喂食葡萄。女侍聽到年輕男人的話,疑是有客回頭向殿門口望來。蓮傾大驚,原來這女侍的麵貌與身體和蓮傾一般無二。看著這女侍用蓮傾相同的身貌和對著黑衣年輕人做著可恥的行為,蓮傾羞怒不已。

那年輕人似乎看見蓮傾般,刻意的正身坐起來,挑絆似的一手撈過女侍,將紅得滴出血的唇在女侍臉上輕擦,胭脂染上了女侍的臉頰。一頭華麗的黑發卷發半瀉於微敞的前胸,扇形的睫毛掠過青影,多情的黑色眼眸似乎滴得出水,吐得出情,嫣紅棱角小嘴,眼前這位男子竟然比蓮傾還要多了三分美麗,三分妖嬈,三分柔美,端端是一個模糊性別且絕色無雙的佳人。

“喜歡我送你的的禮物嗎,寶貝?”男人沙啞的聲音的帶著惡魔的誘惑,將著蓮傾打擊得粉碎,果真如此啊,這是上天對自己貪玩的懲罰麼。